杨铭抬手道:“大可不必,冰天雪地的,调拨船只也没有那么容易,这不是尧君素的错。”
当处于优势的时候,一定不要问罪,即使有错,都不能这么干,这样很容易打消人的积极性,也就是泼冷水。
我已经在尽力了,为什么处罚我?
这就是为什么论功,可以在中间论,但是罚错,只能在最后。
“卫县方面的军报,最近的一封,是在昨晚,”杜如晦道:“汤阴之贼翟弘进逼卫县,两地相距八十里,一日可至,算算日子,应该已经打起来了,史怀义若还没有北上救援,恐缮国公难以坚持。”
杨元庆道:“最怕的就是贼寇兵分两路,一路围卫县,一路打黎阳仓,那么怀义有心救援,也无力调兵。”
“事实多半就是如此了,”杨铭道:“瓦岗贼寇进入汲郡已有数月,卫县虚实,想来探查的差不多了,黎阳仓为国之重地,这里才是贼寇的主要目标。”
“还是迟了一步,”独孤纂叹息道:“太子当机立断,终究还是没能达到预期效果。”
“战场形势从来如此,”杨铭笑道:“不要轻敌,你将敌人当成傻瓜的时候,其实傻瓜是你。”
杨义臣点头笑道:“其实还是顺利的,吐万绪正在渡河,怀义守得三天,我主力便可登陆,瓦岗兵械不足,军纪散乱,并非精锐,想打下黎阳仓,不是那么容易的。”
洛阳周边的四大仓,含嘉仓、回洛仓和兴洛仓都属于新建,与东都一起建成,只有黎阳仓是一直就有。
其中含嘉仓位于皇城东北角,为天下最大仓,洛阳东北方向十来里的是回洛仓,巩县东南,洛河与黄河汇流处的是兴洛仓。
四大仓中,以黎阳仓的防卫系统最为完善,因为它离得洛阳最远,剩下三个仓,本身就是借助了洛阳覆盖方圆六百里的防御系统,本身的防卫并不咋地。
黎阳仓就是一个超级大城寨,比卫县难打的多的多。
历史上,瓦岗军将回洛仓、兴洛仓(洛口仓)及黎阳仓全都攻破了,所以势力才会那么大,眼下一个没有,他能干啥?
只要守好黎阳仓,能把他们饿死。
“大军在外,将领有自决之权,孤不欲过多干预,”杨铭起身道:“诸位暂且各回本部,若有新的军情,再行召唤。”
“臣等告退,”数十位官员陆续离开。
出了大殿,杨义臣凑过去,拽了一下窦抗的袖子:“陈国公,您了解太子,太子从前,也是这么放权吗?”
窦抗笑道:“我不比你了解更多,不过太子所为,确实让人惊艳,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太子亲征,诸将最害怕的不是贼寇,而是太子插手过重,如今从宽放权,他们当如鱼得水,无往不利。”
杨义臣点了点头:“我一直觉得,太子的领军习惯,应该颇仿太平公(这次是史万岁),但眼下嘛,肯定不会这么想了,太子似乎更高一筹。”
“青出于蓝胜于蓝,自古如此,”窦抗道:“自孙子兵法问世,古之名将皆循其框架,逐步发扬光大,有另辟蹊径者,可为一代宗师,秘书省藏书为古今之最,太子博览兵家典籍,已是大成。”
说着,窦抗瞥了一眼前面不远处的元褒,小声道:“你看河间郡公,与齐王是姻亲,按理说在太子这里应该是不受待见的,但是你也看到了,人家太子对他如何敬重,这份城府,太子未成年的时候就有了。”
元褒,就是元孝整,老元家现在的家主,闺女元阿七嫁给杨暕为侧妃。
这一次他出的粮食,比独孤家还多,让独孤纂非常不爽,我特么跟太子是自己人,你特么比我出的还多,你是不懂人情世故吗?你是故意的。
“自打闺女嫁给齐王,他的性子都变了,孤僻不近人情,唉……身不由己啊,”杨义臣笑道。
这时候,独孤纂也凑过来了:“你们俩在聊什么呢?”
“噢,在聊此番战事,”窦抗笑道:“赵国公此番慷慨,解大军危及,功比平叛了。”
“哈哈……不敢当不敢当,”独孤纂笑道:“分内之事,分内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