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虎捏着公鸭般的嗓子,故意细声细气地道:“赵相公,奴家伺候的快活不快活?”
剩下几个已经笑得打跌,赵大成站起来向陆鸿怒道:“大人,您不把这狗东西弄出去?”
陆鸿两手一摊,无奈地说:“我瞧他学得挺好啊,不过哩——老左,咱们可不兴‘婊子’长‘婊子’短地粗俗说话,没得掉了咱们平海军的份儿,该说‘失足妇女’!”
左虎一听,摸着颔下没剩两根的胡茬子,点头说道:“不错,大人这个形容又贴切又文雅,不过这么一来,老赵可也不能算是嫖啦,应该叫……”他半晌也没想出个好词儿来,便指着侯义说,“猴子,你说该叫啥?”
侯义也装模作样地想了一会儿,不大肯定地说:“既然是失足,那就该算‘拉一把’……不过这也不好,叫‘拯救’?”
左虎大嘴一咧,鄙夷地说:“还他娘的‘拯救’,亏你想得出,显得好像多念过几本书似得……大人您说哩?”说着几个人都拿眼睛望着陆鸿。
陆鸿检查了一遍刚刚写的文书,张口吹了一嘴湿漉漉的墨迹,头也不抬地说:“这叫‘帮扶’!”
左虎一拍手,竖起大拇指道:“不错,就是帮扶,要不怎说大人有水平!哎呀老赵啊,没想到‘帮扶’了半辈子,今天才叫咱们大人给你正了名,这你得谢我。”
赵大成朝地上啐了一口,道:“我谢你奶奶个球哩,瞧我不把你那点破事告诉你婆娘去!”
左虎脸子一摆,指着他道:“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咱们弟兄们关起门来说些风流事情,怎么好教女人晓得,这不地道知道不?”
赵大成也只是随口一说,见他当真急了,也便消了气,哼了一声,得意地坐了回去。
这时范翔才携着杜康姗姗来迟,一瞧屋里热闹,便团团抱个拳,笑眯眯地说:“各位大人们再聊甚么呐,兄弟可来晚了,赎罪赎罪。”
洪成因为尚未正式上任,因此这等重要的军机会议便回避了,独个儿坐在曹司里翻查过去的田亩账册,准备尽快熟悉工作。
陆鸿见人来得齐了,便将两手一压,说道:“好了,既然人已到齐,都坐罢。”
外头小金子听了这话,便向左右使个眼色,几个新招的亲兵便跨进门,一人一边,将大门带了起来,跟着在门外四散左右,布下了关防。
指挥所里柱子、墙上十几根牛油大蜡将屋内照得灯火通明,陆鸿两眼左右一扫,下面两排文武顿时坐直了身子,一个个目不斜视。
他满意地点点头,开口道:“好了,咱们开会!”
清缴海匪(二)
“好了,讨论两个事情。”陆鸿先向杜康看去,“杜佐使,上任几天仓曹的事务都厘清了罢?”
杜康在座位上欠了欠身,恭敬而干脆地说:“都厘清了,今早青州平顺镖行刚刚送来三千缗,咱们军如今账上能用的钱有三千二百三十六缗又八十钱;刨去最后一批补贴的军饷三百缗、支付东寨墙以及哨楼的修补费用预计二千一百缗,还剩八百三十六缗又八十钱。”
他刚说完几位校尉都忍不住激动,眼看着拖欠好几年的军饷就快补齐,现在底下发牢骚说怪话的声音再也听不见了,边军们现在出操勤快,听话守纪律,士气明显高涨许多。
杜康见陆鸿在纸上认真地抄记完毕,向他点了点头,便续道:“加上青州都督府的一万五千缗、陈校尉上齐州取的三千缗,全部到账之后一万八千八百三十六缗又八十钱。我军田产一万二千另六十亩,今年春耕春种预计花去一千三百上下,洪大人的意思是,鉴于往年大面积抛荒的情况十分严重,今年是否可以将田产分成两部分,一部分驻军自种,一部分佃给周遭百姓或者军户,一来减少成本,二来不至于抛荒浪费、确保收成最大化,三来也能贴补佃户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