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阶级身份的作用……
青州商会这圈子当中知道内情的人,谁不嫉妒朱大当家的好运道!同时大家又不得不佩服朱胤的手段,人家砸出几万贯眼睛也不眨一下,看上去只是混到个屁钱不值的文林郎,但是谁又能想到,有了这层袈裟,拜起佛来都特别轻快些……
而且大家都想起那日在青龙港朱胤说过的话:朱家的货比姓庞的好,早晚还是我的生意。
当时没人相信这一茬,以为他只是死撑门面说的硬气话罢了,今日看来,兴许朱大东家是真的胸有成竹呢……
朱胤不在家,这边的大事小情当然就都交给了新升大管事的朱福打理。这位朱福和陆鸿也算是熟人了,当日陆鸿跟随韩清从水大寨南下驰援徐州,到保海县时,夜里密会马敖,落脚的地方就是在望东楼。
那天陆鸿到上河村家中取刀,回到县城时接应他的就是这位朱大管事。
朱福显然没想到当年的七品校尉,在半年不到的时间里就摇身一变,成了穿绯着赤的将军!他立即将眼前的人与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陆将军联系到了一起,顿时吃了一惊,结结巴巴地道:“原来您……您就是平海军的陆将军?”
陆鸿呵呵一笑,说道:“没错啊,我就是。你们东家忙得很啊,成日里也不见个人影,我正找他有点事哩!”
朱福紧着过来作了个揖,恭恭敬敬地说道:“还不是托将军的福,东家上北边做事去了。家里的事情小人能做几分主,将军若是有甚么难处,可以向小人说说,未必需要等东家回来,以免误了将军的大事!”
陆鸿笑道:“难处是没有的……你能做主最好,今明两日若有闲暇,请派个人到平海军来相商!”
朱福连忙答应,并且一直将他们送出青龙港。
陆鸿他们回到大寨时,冯纲正和范翔凑在一起,蹲在紧闭的指挥所门前交头接耳地商量着事情,身前地上还摊着一张纸,密密麻麻地写着小字。
这两个桃李园案被贬失散,又重新聚到一起的同僚,此刻就像坝集牌楼下蹲成一排揽活干的长短工,灰头土脸的为了讨生活而贱卖着力气。
而守在指挥所两边的亲兵们就这样看着他俩,一脸无奈的表情。
“将军!”四个亲兵见到陆鸿同时挺立行礼,将冯纲和范翔两个吓了一跳。
“大人,你可回来了……”范翔拍拍裤腿站了起来,拿着地上那份稿纸,递给了陆鸿,“您瞧,冯参军刚才找到职下,商量这份《蹴鞠练兵章程再稿》,说是在初稿的基础上又改进了不少。”
这时冯纲一脸尴尬地也站了起来,拿着身段给陆鸿行礼。他没想到刚才的那副失礼样子竟然给陆大人瞧去了——这老范也是的,如今怎么就染上这种坏习气,简直是斯文扫地!
他似乎忘了,刚才范翔十分自然地往地上蹲的时候,他几乎也是毫不犹豫地跟着蹲了下来。别说,这比站着说话省劲儿多了!
就是猛可里站直的时候有些头晕……
冯纲现在的眼睛就有些犯花,他虚晃了两步走到陆鸿身侧,指着稿子上的几处重要改动,说道:“职下曾经按照大人的想法拟过一份初稿,您是看过的。但是回去之后仔细琢磨一遍,发现有些地方不大合适,比如这个一场蹴鞠赛的时长……”
冯纲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加上范翔的劝解引导,已经渐渐整改了一些臭毛病。要放在过去,他不可能直言不讳地说“不大合适”,而多半会用“还能精进”、“或可增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