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成朝神武卫聚着的地方一指,说道:“小陈,叫你的斥候营打那几块料能打下来不?”
三流子不知道他说的啥意思,看看陆鸿的脸色又看不出甚么异常来,只得模棱两可地笑道:“呵呵,咱们斥候营可不是战斗军,硬打是不成的……”
陆鸿刚想夸他两句“谦虚长进了”,谁知道三流子话锋一转,一本正经地道:“如果不玩硬的……唉,欺负残兵败将总是不大好……”
陆鸿刚到嘴边的话顿时又噎了回去……
赵大成和左虎两个大笑起来,这时赵清德也走了过来,奇怪地问:“笑甚么呢?”他不等回答,便向陆鸿行礼道,“将军,已经完事了,咱们要不要和神武卫的人说一声,该回营地了?”他见几个人神色古怪,以为没听清自己的话,便又重复了一遍。
左虎把嘴一撇,不满地道:“和他们说啥,回头再把咱们营地和辎重要了去!”
赵大成更加阴阳怪气,说道:“未见得这样好心,说不定连咱们身上的衣裳裤子也要、兵也要!”
赵清德不明所以,便拿眼睛瞅着陆将军。
陆鸿笑道:“别听他们瞎扯,你就去通知他们一声——那边有个将军,莫造次了。”
“是!”赵清德是个精乖人,知道该怎样做,按着横刀便走了过去。
赵清德既走,赵大成便道:“大人,巴结他们做甚?谁知是甚么豺狼虎豹,咱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左虎也道:“就是,他们愿意跟上来那便跟上来,咱们不拦着便是,何必主动去请?”
陆鸿摇摇头道:“毕竟是军中同袍,不必计较太多。再说,我还要向他们打听龙武卫大军的情况。”说着上马便走。
赵大成与左虎两人无法可想,也只好各自骑上马背,招呼一声,将四处歇息聊天打屁的一旅边军都召集起来。
侯义照例数着号子,刚到十二,众军已经各按团哨队什伍的建制列阵完毕,在战场外的空地里集结。虽然初时还有些乱哄哄的,但是等到赵大成和左虎一就位,便立即人默马喑。
这种高效率、高执行力的表现,引得远处的神武卫都不禁侧目。
分不分兵?
大军的营地突然之间多了一些客人,他们穿着比边军更加笔挺整齐的军装,虽然容色之间掩饰不住颓丧与疲惫;他们的军官披着不比陆将军寒掺的细鳞甲,甚至有个身穿七品袍服的军官还挂着一件明光铠——当然他们现在都知道了,这位名叫成南的军官其实是神武卫的正五品郎将——但是现在这些高贵的铠甲也被契丹人的弯刀铁锤打得破破烂烂!
而且关于那位装束“奇特”的成将军,大家的普遍猜测是他为了掩护自己,而学了曹操的“割须弃袍”……
此时赵大成他们就猫在中军大帐里戏说着这事,并且极尽挖苦之能事——一方面神武卫高高在上打肿脸充胖子的态度让他们十分不忿不屑不以为然;另一方面这种所谓自我保护的方法对于一个将军来说,实在是一件顶没气节、顶丢脸的事情!
这样的反差让他们这些平日里看尽冷暖的边军军官们愈加感到扬眉吐气——瞧啊,祖上阔过不代表你今日也能耐!
唯一让赵大成们遗憾的是,他们的陆大人、陆将军始终没有出声附和这些挖苦讽刺的笑话,甚至完全没有配合地笑上一声。
他们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尽管身边的人都在肆意地哈哈大笑——这让说话的人感到满足,但是他们本身又都不经意地想偷眼瞧瞧陆鸿的反应,似乎十分期盼着坐在帅座上的那位能够点个头、咧个嘴,于是他们无一例外地都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