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如果有一支军队能够深深地插入敌军中心,然后将火把燃烧在五里之外的话,他一定会替那些人记一大功!
可是从前锋军越来越疲软的进攻态势来看,想要再往前五十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黑暗之中的敌人就像无尽的潮水一般汹涌而来,站在最高处的旗号兵紧张地盯着战阵中心,忽然屠将军的军旗之下,两支火把在黑夜之中极快地交错两遍,然后打了一连串叫人看不懂的暗语。
那旗号兵也将手中的火把高举起来,交错两遍,然后回过身来大声报告:“禀告大将军:前锋屠将军说无法再推进了,再往前要被敌人截了后路!”
王大将军颇为不愉,心中不仅对这个屠朔又低看了三分,甚至对推荐此人的裴老帅都涌起一丝不满——老帅是真的老了,他所倚赖那套人事显然已经彻底过时了!
瞧瞧罢,这就是您极力推荐的悍将?
现在的后生哪里有几个踏实的,这些个一旦功成名就,就纷纷想着穿上书生袍去做儒将,都要学神机将军府那一套神神道道的把戏!
他不屑地想着,并且冷哼一声:“给他两个选择,要么往前打,要么换人,这里有无数真正的人想要替他立功!”
那旗号兵不敢怠慢,连忙将大意比划了下去。
这时王睿身后一员膀大腰圆的壮硕汉子走了出来,大声道:“大将军,难道忘了刘斗儿在此,何必用懦夫冲锋陷阵?”
王大将军记起此人也是一员猛将,面上欣喜,说道:“很好,刘将军请率三千步军掠阵,为屠朔殿后。前方若是有失,再请将军出手不迟!”
刘斗儿大喜,横着身子迈着八字步便下了山坡。
不一会只听山谷中脚步杂踏,一旅步军离众出列,跟着刘斗儿气势汹汹地向山谷外冲杀而去。
那边前锋军见了山头上的火号,显然是受了刺激,只见那原本在军阵之后指挥作战的屠朔将军突然亲自挺起陌刀,分开众人一马当先,在敌军之中杀将起来,一时之间横冲直撞,挡者披靡。
一名奚人辱纥主见自己的部落大军被他一人搅得七零八落,气急败坏地指挥着周遭奚兵上前围堵抵挡,可是那屠朔不愧是裴老帅一力推介的悍将,一柄陌刀使得神号鬼泣,手下无一合之将,翻翻滚滚便杀透了几重围困。
他身后众军瞧了这等威风,一个个热血沸腾,齐声大吼应和,全军气势为之一振!陌刀兵前赴后继,无数雪亮的刀片在夜火之中森森灿亮,全军如同一弯锋利的月牙,瞬息之间便挺进了一二十步!
谷中山头上也是欢呼一片,王睿当即下令十二门大鼓一齐擂鼓助威,山间顿时发出隆隆回响,整个濡河谷变成了一个开口朝天的大喇叭,响起了激昂壮阔的军鼓壮乐,整个天地都为之微微颤动!
女军只在谷底河边待命,因此对外头发生的事情完全不明所以,但是前锋大发神威的消息一层层传递下来,引得她们也随众叫好喝彩。
可是随即山头上便沉寂下来,一个个屏住呼吸,伸长了脖子望着山外。
只见屠朔杀气了性,竟单人匹马突入敌阵深处,直奔那辱纥主而去!
他厮杀许久,锋芒气力竟不稍减,那道身影矫若游龙,杀得身周奚兵呼爹喊娘,满地乱滚。那辱纥主眼看着对方杀到,手下护卫好像去年在关内被他们抢割汉人的麦子一般,一茬一茬地倒伏下去,自己根本无能为力,甚至已经目瞪口呆,吓得傻了!
就在那柄满是缺口卷刃的陌刀终于了无敌手,清清楚楚地递到自己眼前时,那辱纥主暗叫一声“俺命休矣”,便将双眼一闭,挺身待死。
谁知耳边突然一声天崩地裂的呼啸,一股令人作呕的腥风袭来,周围汉军、奚军齐声发出一阵惊呼,只是汉人的喊声带着惊恐、奚人的吼叫满是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