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算硬气。”陆鸿低头看着他说,“不过一瞧你就没吃过苦头……”手指微微一送,那小子只觉得右耳一阵剧痛,忍不住嘶声惨叫起来。
那些少年王们一个个悲愤莫名,但是自家弟兄在别人手里,又哪里敢动?
那尹公子本来满以为自己答应放了他俩已经是大方至极,甚至为自己的豪爽大气而暗暗得意,毕竟在他看来,陆鸿根本不敢动他两个兄弟!
但是对方的回应仿佛狠狠地抽了他一耳光,而且那种充满自信的强横霸道让他瞬间感觉到一股挫败感——他隐隐约约地意识到,他们这一套玩意儿在别人面前根本一钱不值……
三流子笑道:“鸿哥,这玩意儿能算一个首级不?”
他们在外打仗,一向是割右耳充首级,用草绳串成一束,比在马上身上挂一圈脑袋轻便多了,因此这时见陆鸿割了那小子右耳下来,便有此一问。
那秦队正见他二人大敌当前,仍是谈笑风生,不禁愈发狐疑起来,问道:“你们到底是甚么人?”
尹公子仿佛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蠢货!没听见我叫他姓陆的,那个豁牙叫他鸿哥吗?”
三流子听不得别人揭他的短处,勒马回头瞪着那尹公子道:“小娃娃,嘴巴里放干净些,你爸爸没教你说话吗?”
秦队正浑身一哆嗦,颤着嘴唇说:“你……你是千牛卫的陆将军?”
陆鸿哼了一声,没理会他,径自勒马便走:“三流子,莫耽误了正事。”
忽听后头一声怒喝:“姓陆的,伤了人就想走?”尹公子一声令下,那些喽喽们全都呼喊着拥了上来,重新将两人围在中间。
秦队正两头尴尬,帮也不是不帮也不是,他现在只能在肚里抱怨乐跳,何必非要敲锣打鼓把他也牵扯进来?
三流子眼望四面,向陆鸿苦笑道:“鸿哥,今天莫非要和娃娃们打一仗?我觉着有些儿跌份哩……”
陆鸿还未说话,却听远处一个清脆的女声叫道:“都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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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匹火红色的骏马从街巷中直冲而出,蹄声好似雨点般砸在热气蒸腾的青石板上,一名赤色胡服的女骑士如同一阵旋风卷入一众少年之中!
那女骑士轻喝一声,缰绳在手中一抖,那匹红马顿时“唏律律”地嘶鸣一声,人立而起,前蹄重重地在地上一踏,刚好拦在陆鸿身前。
尹公子吃了一惊,根本不用辨认,这红衣红马的标志整个大周只此一家!
“嫣姐……您怎么来了?”尹公子见了她来,知道今天讨不到好去,只得挥挥手让喽啰们散了。
这个陆鸿和他们嫣姐的关系,在圈子里并不是甚么秘密,但凡相熟的弟兄都知道这档子事,为此还专门聚在一起痛骂过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陆鸿一回!
李嫣柳眉微微蹙着,满脸怒容,半点情面也没多留,斥道:“我不来你们还不知道闯下多大的祸!”
尹公子无可奈何地笑笑,指着地上那个削去了右耳的少年道:“那他怎么办,总不能就这样算了罢?”
李嫣道:“带他去医馆啊,还想怎样,你以为你们能把人家怎样?”
说话间又是一阵蹄声近来,只见十几名女军清一色的赤色胡服,在那圆圆脸香姑娘率领下,二话不说,张弓搭箭便指定了起秀帮的那班人们!
元香越众而出,举着马鞭娇声叱喝:“你们这帮混混,活的不耐烦了?”
那秦队正见两方突然间便剑拔弩张地对峙起来,哪一头都惹不得,顿时更加着急上火,一面命令手下远远推开,一面不断地伸手擦着满头大汗,只觉得口干舌燥,不停地舔着嘴唇。
这时那帮少年们见了如此阵仗,都有些慌了神,不约而同地后退了两步。毕竟元香是东西两都出了名的泼辣妞儿,杀起人来眼睛都不眨,十二三岁的时候就把长安闹得鸡飞狗跳,现在到了神都半点也没收敛,反而随着官职越升越高,下手也越发不留情面了!
他们这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公子哥儿拿她半点儿对策也没有,谁教人家爸爸是外戚,老娘又是长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