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老洪一到,原本那些横七竖八的军官们此时也都端起了身段,老老实实地坐正了向他行礼。
洪成一愣,赶忙团团回了个礼,笑道:“你们自便,我也是来谈公事,没进正院就被拦到这边来了——听说孔长史和温司马在跟副都护谈要事!大伙儿可不敢为我而拘束了……”随后看着赵大成和赵清德说道,“刚才听闻你们二位要联宗,这是件好事情哩,说不得,得请大伙儿吃酒!”
旁边叉着两腿的左虎鼓掌大笑,说道:“洪大人说的是,刚好都护府最近从朱氏商号手里买了一批酒,干脆中午就吃一顿算球!”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酒!今天吃了还能走得了?”赵大成伸脚在左虎的腿上蹬了一记,“请洪大人吃酒便可,你却不行。你他娘三两黄汤下肚就走不动道,难不成让老子将你背去平州?”
左虎却不甘示弱,躺在榻上一记扫堂腿踢中赵大成的屁股,骂道:“谁还不知道你那点儿心思,八成舍不得你那老姐姐独守空房罢?老子可宁愿在仓岩州呆几天,好多见大人两回!”
这时门外人影一闪,陆鸿已经笑吟吟地带着侍卫走了进来,刚刚跨过门槛便道:“想见我还不容易?我可不是来了吗!”
大伙儿又惊又喜,全都呼啦啦站了起来,凑到门口迎接。
陆鸿说着话,并一路跟大伙儿行礼,径直从右边绕到了主位上,笑着说:“不过现在不谈正事儿,有事找我的恐怕得往后压一压了。今天主要是给平海军和清灵军的弟兄们饯行,大家一道儿吃罢了晌午,还得去军营里和各路将士们会面。等我抽出空闲来啊,恐怕得晚上了!”
他把刚刚焐热的外袍丢给侍卫,抱起热茶喝了一口。
下面那些人也纷纷换了方向,全都面对上首的位子坐了过来,陈森等人前排乖乖坐,那些品级低或者关系疏远的都自动自觉地坐到了后面。
一直坐在中间的陈森主动承担起了主持的重任,说道:“好了,大人已经发了话,那么大伙儿就各自先理一理,有重要事情的抓紧时间说个由头儿,约个时辰;鸡毛蒜皮的事情就趁早甭说啦,毕竟大人还在养伤,哪有精神头儿管顾得了那些!”
下面一帮人都笑了起来,把一个偌大的会客厅的气氛顿时炒得轻松火热。
“老陈说的是。”陆鸿半倚在身侧的靠背上,眯着眼半开玩笑地说,“我现在可是‘重伤未愈’,有事直接找孔长史和温司马,反正他俩闲得很,拉着我喝了一上午的茶,喝的我晌午都吃不下了!”
底下又发出一阵会心的笑容,其实大家又何尝瞧不出来,他们大人哪里又有甚么伤病了!
特别是一路从平州跟着他到仓岩州的陈森等人,除了他拉屎撒尿避着人,旁的事情又有哪件瞒过这几位的眼睛?
更何况他哪点儿小伤还是陈森给他换的药,而且七天以后就结痂了……
郑新这大炮嘴当即高声道:“孔长史和温司马两位老官儿不地道,不仅累的大人喝一肚子寡淡淡的茶水,还让这几位平海军和清灵军的弟兄等了半天!大家都这么忙,长话短说不好嘛!”
他是从赌桌上被陈三流生拉硬拽过来做陪客的,因此对孔、温两位尤其一肚子怨气。
“你他娘的少说两句,啰嗦半天也在耽误大家时间不是!”陆鸿虽然笑骂着,但是双眼中目光炯炯地从左到右扫了一圈,大伙儿都不自禁地挺直了腰杆,“都是自家兄弟,因此不瞒大家说,我最近没敢出门,怕外面邪火烧了屁股……咱们大伙儿虽然好不容易凑得这样足数,我却没能好好招呼两回,可真是对不住了。”
这些人自从平定辽东之后,几支人马便一同集结到了仓岩州来。陆鸿带过的几批人马全都到了个大概齐,原本也算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本该多多相聚把酒言欢、顺带熟络感情的。
可是陆鸿自从上回在古超兴的葬礼上出现过一回,并且跟大家喝了个烂醉之后,便一直没再走出过这“三官邸”了。
对于陆副都护突然诡秘的行事作风,外面甚么样的风言风语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