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越是精密庞大的阵法,虽然威力显得越大,但是可操控性就越小!
阵法的意义在于最大限度地控制“人”,使其在一定的数量之上发挥最大的效用。但是假如一个阵法在现实当中无可操控,那不就是一盘散沙?
所以陆鸿对阵法这玩意儿向来没甚么执着,在他看来,阵型越简单越好,越实用越好,毕竟他的敌人当中并没有甚么“天兵天将”,用不着穷尽心思去捣鼓那些深奥虚幻的玩意儿……
在他看来,真正能够决定一场战争胜负的,还是兵员、士气、装备、后勤,还有天时地利等等因素的综合体现,最重要的则是指挥官的头脑和决断力!
当然了,这其中永远少不了一样十分虚无缥缈的东西:运气……
此时贺高当然已经羞惭不已,不过他的羞惭也只维持了一小阵子,便被其独特的自我良好的感觉而冲淡了。他指着对面来去匆匆的、虚张声势的新罗军,得意地说:“即便只是这样一个‘死阵’,可也将对手拦在了对岸十余天不是?可见总是有些用处的!”
陆鸿这回却没反驳他,而是点点头说:“没错,所以我说这个确实能够唬住人……不过也可见这朴仲忧的确是个知兵之人,他既能瞧出这阵法中隐藏的杀机,已经不是庸才;花了十多天终于想到了破解之道,更加算是有几分能耐了!”他夸了两句,却话锋一转,“不过这老头约莫是这次起用得太过艰难,因此特别爱惜羽翼,生怕晚节不保,导致他保守得紧,也迂腐得紧!假如是我,最多给你唬住三炷香,第一天就下令强行渡江攻城了!”
贺高急出了一身冷汗,惊问:“难道我这阵法竟无一点战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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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环计
贺高急出了一身冷汗,惊问:“难道我这阵法竟无一点战力?”
“倒也不是。”陆鸿笑道,“因对手而异罢,用来应付对面那位老官儿却是恰到好处!”
贺高仿佛又瞧见一丝曙光,忙说:“愿闻其详!”
陆鸿马鞭指着浿水对岸新罗军中军主寨所在,一杆二丈高的帅气迎风招展,瞧起来好不威风!
他缓缓地说道:“假如我所料不错,朴仲忧如今已瞧破了此阵虚实,你瞧他阵前布置,倒似八阵之中的‘天覆阵’,阵型已成,恐怕入夜之前便要渡水强攻。”
贺高奇道:“既已觑破虚实,径直来攻便是,为何还要多此一举?况且你也说了,八阵合一才有大用,单此一阵威力便减九成……”不过他也是个聪明人,自己话问到一半,也已悟出了其中的端的,不禁抚掌大笑,“我知之矣!这老朴,可悲可叹!”
说着与陆鸿两人对视一眼,更加肆意大笑起来。
旁边的陈三流听了半天,已经给他俩说得一头雾水,皱着眉头叫道:“有甚么好笑?到底是怎么个缘由?”
贺高收了笑容,看着陈三流的目光之中闪过一丝诧异之色,似乎没想到一个小小的侍卫队正竟赶在两名将军面前这般放肆,不过他也不是个拘泥的人,见陆鸿对此非但不以为忤,反倒习以为常一般,便知此人与陆副都护关系非同一般。
他此时对陆副都护已经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如今既瞧出了这层,便有意向陈三流示好,于是耐心地解释道:“这朴仲忧被本将一个‘死阵’困在对面十来天,领着十倍于我的大军却寸步难行。想来新罗全军都已认为我这阵法厉害,今日老仆纵然觑破了虚实,又怎敢承认?若是部下知晓主帅竟被个‘死阵’唬住,哪里还有脸面和威信在?”
他满面得意之色,也指着那杆大旗说:“说不得也得捣鼓出个差不多的花样来,表面上要与我两阵对垒——天覆阵对地载阵,原是相得益彰,其实是掩耳盗钟罢了!最后真正打过来的时候,那所谓天覆阵半点不需发挥效用,只用大军强压,我这‘死阵’哪有不败的?”
陆鸿笑着点点头,接口说道:“不错,到时候人们只会说,这老将是在阵法上胜了贺将军!十天破了八阵图,也算是一桩美名……我估计此人早两天便已瞧出端倪了,只不过犹豫至今,迟迟不敢说破,直到想出了这么一个自欺欺人又两全其美的法子。只可惜白白延误战机!”
陈三流啐了一口,不屑地说道:“这老官儿捏着鼻子哄眼睛——自己哄自己,早早杀过来不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