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战成了新旧王大战的转折点,新王得到了横扫都城以外大部分地区的机会,而旧王在丧失了最后的有生力量之后,不得不全面收缩,困守都城金城……
金仁汶成为“新罗李世民”已经是无法阻挡的事实了。
不过时间问题毕竟还需要时间去解决,陆鸿估摸着,最后一战可不好打,战事很有可能迁延到明年去——毕竟距离过年也就只有二十来天了!
此时陆鸿拉着一大帮子八九品的小官儿,正亲切地聊着天,整个暖融融的会议厅中不断传来轻松愉悦的欢笑之声。
十一月中旬的时候,孔良和温蒲两人,在文风最浓厚的原高句丽北部地区搞了个“摸底考试”,并且按照“三级科举制度”,当场录取了十多名秀才,立即委任实职!
但是这个数字这对于求贤如渴的安东都护府来说,根本只是杯水车薪。
因此温蒲在吸取了经验和教训之后,再接再厉,又在其余四部地方上全部搞了这种考试,不过哩,效果不是很理想……
倒不是因为考试当中出了问题,而是这些考生,虽然受到了北部考生飞速授官的刺激,报考相当踊跃,但是这些考生的水平实在是叫人不敢恭维……
内部地盘最大,人数最多,由于历代傉萨的配合,服从王教的程度也最高,所以考试的结果还不错,录取了三十多人!
其中温蒲家的大公子温恭让因为水平高出侪辈一大截儿,因此轻取头名……
至于其他几个地区,就着实有些难看了:西部录用三人、南部六人、东部全军覆没……
不过结果再是让人脸面无光,也总算是成功选拔了大几十数的吏员,并且迅速填充进了各地无数空缺的大窟窿。
而刚刚被陆鸿从业态县招到责州来的,业态县县丞温恭让,就是其中一位……
“泉司马,你倒是说说,当时是怎么想的,就敢跟着朝廷把高晋真给反了?”陆鸿喝了一口茶,笑呵呵地问坐在下面左手头一位的泉三周。
这泉三周当初是最早响应朱氏商号“策反”的,最后率领业态城的上民,成功将业态城城主高保正给推翻了,为平海军在南部站稳脚跟立下了汗马功劳!
虽然这人在随后的战事当中有些儿三心两意、瞻前顾后的苗头,不过终究没做下错事,念在他有功与朝廷的份上,便从权封了他一个责州司马做做。
因此陆鸿便称呼他为泉司马。
这泉三周最近两个月先是风光无限,紧跟着便陷入了烦恼当中。
他现在虽然做着州司马,在朝廷州刺史等等一干任命下来之前,又是责州地区暂时的最高长官,整个责州事事都得由他过问,但是他偏偏又是个大字不识的睁眼瞎,哪里懂得甚么政务?
因此每天看着各地送来的公文,给他愁得头发都掉了不少,还是没理出个头绪来……
今天陆副都护来,他难得收拾起心情在旁作陪,此时听了陆鸿的问话,便笑着说:“说起来惭愧得紧,不怕大伙儿笑话。当日我是有眼不识泰山,抢了咱们副都护的地图,就因为大字不识一个,结果被副都护手下那位杜大人给骗了。一张户部的舆图,愣说是买卖图!后来正赶上朱氏商号的人跟我说,朝廷要在辽东开学堂、造医馆,让我们跟着朝廷干。当时他娘的一想,我可不就是吃了不识字的亏,才掉进杜大人挖的坑?因此半点没带犹豫,就决定跟着朝廷干,嘿嘿……”
顿时一屋子人又哄笑了起来,泉三周则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左右顾盼,陪着大伙儿傻笑了两声。
陆鸿当然知道这话有水分在里头,这泉三周可不是个蠢材,当然也有他的野心。
况且自己当日还杀了他的兄弟,那个号称“杀人王”的家伙,若说是为了读书才响应政变的,那根本就是无稽之谈了。
那泉三周暗地里察言观色,见到陆鸿的神情,心中咯噔一声。
他从来最担心的就是陆副都护将杀人王那事记在心上,其实他那老哥死都死了,他根本连半点儿报仇的想法都没有!
但是他自己一心坦荡荡,只怕别人心怀芥蒂,况且人家在安东那是一手遮天的权柄,到时候他非但连官儿也没得做,这条小命能保到几时还是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