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鸿听了哂笑道:“八成便是这般了。”
胡小五更加不解了,又问:“那……神都那位皇子到底安的什么心?”
陆鸿摇了摇头,仔细地分析了自己的看法。
这件事并不难捉摸,其实说穿了,只要明白临泉王想要达到的目的,他们的一切动作便容易解释了!
而临泉王的目的,很好揣度,无非就是两样。
第一就是扳倒陆鸿这个眼中钉!
要达到这个目的,最直接的办法就是从安东下手。
只要安东垮了,陆鸿作为安东都护府的长官,那便难辞其咎!
所以他做了两件事:利用商业打击架空安东的商税来源、使用军事威胁打击安东的安定。
第一件事当然是由庞家来做,只要办成了,不仅剥夺了安东近三成的税入,还能为他后面的事情积累更多的资本。
第二件事的完成者,那边非契丹莫属了!
而萧婉,正是达成这件交易的钥匙……
这两件事,其目的不仅仅是为了打击陆鸿,否则花费的代价也过于庞大了些!
“还有甚么目的?”胡小五问道。
“进东宫,谋帝位!”陆鸿面色沉重地说,“要想达到这两样,钱和兵都是必不可少的。钱财用于先期打点和笼络人才,兵力则作为最后关头的军事压迫手段……”
如今临泉王并不得政事堂宰相们的支持,所以想要在朝廷当中安插亲信,肯定会处处碰壁。
所以便走收买的捷径!
而他在军事压迫上面之所以选择契丹,而不选择南唐或者吐蕃、回鹘,是因为契丹有着三样天然的优势!
“第一,契丹的领地毗邻安东,可以对我进行压制;第二,契丹今年崛起之后,颇有威胁,一旦出兵外应,比积弱的回鹘更有威慑力;第三,契丹即便强大,其威胁也达不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万一日后形势极端恶化,不受临泉王控制的话,仅凭王睿的龙武卫也勉强能够压制得住——这一点上南唐并不符合条件。而吐蕃进入中原的两条通到,一条在南唐境内,另外一条则被司马巽死死压制在安西……”
陆鸿说完之后叹了口气。
其实他也有想不明白的地方,那就是临泉王为何突然如此着急地想对付自己。
如果仅仅是为了王睿与他的“个人恩怨”的话,似乎总是不太说得过去……毕竟要做如此大的一件事业,应该不会把私人的恩怨瞧得太重才是。
他哪里知道,其实这些事情的源头,归根结底,竟是在丰庆帝身上……
丰庆帝当日先后找了汤柏和王睿谈话,本来打算听听陆鸿这个家伙的劣迹,好下定决心改安东都护府为都督府,让陆鸿出任都督,给太子扶持一个得力的臂助。
其中的复杂情由前面已经全然交代过了。
但是谁知道汤柏固然半点儿针对陆鸿的坏话也没说,就连那个看似与其势同水火的王睿,也是三缄其口!
那王睿可是人精,一听丰庆帝极力要把他的口风往歪路上引,当时心中便警觉起来,因此聊了半个多时辰,对于陆鸿的评价一直是不温不火,尽是用的官面上的套话,这让丰庆帝十分郁闷。
改设都督府的事情也就耽搁了下来。
而王睿和临泉王回头就此事一商量,却琢磨出了其中的端倪——老皇帝这是在给太子培植羽翼了!
因着这个原因,临泉王才一反常态,酝酿数月之后突然出手。
“虽说依靠庞家使出的计策被我借力打力化解了,不过契丹人那边,终究还是给他联系上了……”陆鸿不无遗憾地说。
“那七宝班又是怎么回事?”
“掩人耳目罢了……他们知道萧婉的事情瞒不住,所以派了个戏班,故意起名叫作七宝班,好分散……”
陆鸿说了一半忽然愣住了。
他本来想说对方是为了分散他的注意力,可是既然萧婉并没有从安东走,那又何必多此一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