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点儿啥给他?”陆鸿有点纠结,因为他半点儿“见家长”的经验也没有不是。
这个时候他就不禁在想,如果孔良在边上就好了,肯定能给他出出主意!
毕竟老孔的岳丈崔景芝,也是个权柄熏天高高在上的人物。因此老孔在打点这种关系上面,肯定是颇有一些心得的……
当然了,这是陆鸿一厢情愿的想法,现在他身边唯一能够替他参谋的,唯有李嫣了。
至于小五子……
这家伙倒也送过礼——去年中秋给他老丈人范翔送了二斤五花肉,不过他自己就最少吃了一斤……
李嫣听了这个问题却没答话,而是抿着嘴笑了笑,学着家中的婢女做了个小揖,说:“这个不劳魏县子陆大将军费神,小女子已经全都准备齐全了!只是不知小女子办了这件好事,陆大将军有甚么赏?”
陆鸿瞧她这古灵精怪的样子,真是又气又爱,他从衣兜里摸了半天,终于找到崔相发给他的那面牌子——魏县子的身牌,交给了李嫣说道:“这个给你换,成不成,别在管我叫甚么魏县子了,现在你当魏县君!”
李嫣接过身牌,脸上忽然升起一团红晕,却又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拿着那块巴掌大的身牌反复观瞧,假装不明白地问:“这么贵重的东西,你怎好送给我?”
陆鸿笑道:“我身上破铜烂铁多,先移交一部分给管家婆,减轻一点儿负担,有甚么不好?”
他现在身上各色令牌、玦佩倒确实有好几面——朝廷发的左武卫大将军令、左武卫鱼符、冠军大将军金沙麒麟配、上护军狻猊云纹玉、神机牌、沭河大营兵符,拢共加起来也得有好几斤重!
不过这些东西有的是可以示人,有的却是见不得光的……
“行罢,我便替你保管着,省的你瞧见这身牌便心心念念你那封地,说不定念想一歪,就从魏县歪到广平县去了!”说着喜滋滋地将身牌收好,心满意足地说,“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等会你就跟我去房里拿东西。”
陆鸿心里暗暗叫苦,倒不是心疼那身牌,而是终于觉悟——这再明事理的女人,只要涉及到另外一个女人的时候,那便指定要变得小肚鸡肠起来,甚至颇有些“不死不休”的意味……
他忽然想起古龙书中的一句话来:没有女儿冷冷清清,有了女人鸡犬不宁!
简直是放诸天下而皆准的道理。
两人这回熟门熟路,再度兜转了几圈,便重新回到了长安街上,并且沿着大道一直到逸泉坊宝塔巷,青州都督府所在的位置。
他们走的是后门,可以直接进入后院官邸,不用从前院衙门穿过,也好省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李嫣带着陆鸿绕着富丽堂皇的长转围廊走了不远,却见身后的人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顺着陆鸿的目光瞧去,只见那长廊外面,一池春水平静无波,泛着融融绿意。
池中两座一人多高的假山,都是干瘦萧索,山石表面犹如老皮皴皱,形态却是两不相同,一如猿猴卷尾,一如角鹿扬蹄,简直栩栩如生!
“想到以前的事了?”
李嫣凑了过去,轻轻揽住他的胳膊,善解人意地将额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
此时正值上衙的时辰,因此这后院里倒也清净,一般不虞有人来打搅。
陆鸿偏过脸颊,在她的秀发上摩挲两下,指着水池边的一片片石小径,说道:“当年我们就在那里做工,还记得竖这座‘鹿山’的时候,抬假山的绳索突然松了扣,小五子差点给砸断脚。”
李嫣轻轻笑了一声,低低地说:“你知不知道我哥为甚么和你结怨?”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温柔起来,软绵绵得仿佛春风拂春水,叫人心醉,“那天我们听说都督府快完工了,便骑着马偷偷来瞧新鲜。那天你就在池边做事,我哥瞧见你盯着我看……”
事实上,那天李嫣一袭红衣、一匹红马的出现的确是吸引了无数的目光,不过陆鸿真的没有似她所说那般“盯着她看”……
他充其量只瞧了两眼罢了!
但是陆鸿没有解释,只是伸手揽住了她盈盈一握的腰肢,微微一笑:“那天的你,真的很好看。”
动人的笑容仿佛一朵花儿一般,从李嫣已然绝美的脸上绽放开来,动人的情话就如同滋润花朵的雨露,只会更增起娇艳,更加让她光彩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