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庆的失望之色稍稍缓和了一些,使劲地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成,等打完了仗,我拜你为师。”
不过他看起来还是对这个“天机推演论”更感兴趣,顿了顿又问:“这个‘天机正推法’真的这么难吗?”
陆鸿“嗯”了一声,点头道:“‘天机推演论’是一种上古兵法,分为正逆推两式,其中逆推法相对简单一些,除了消耗心神之外,更加考究数术,记性也很重要。不过正推法就更加玄妙得多了,必须懂得仰观气象、俯察命理,已经超脱了兵法的范畴,甚至根本不能确定其真实性,而更像是一种传说。”
他解释完便继续着手逆推形势,然后把从中得出的一些结论用特殊的符号记在一边。
这时马敖凑了过来,见他时而运枝如飞,时而静坐默想,再看地上一个个似曾相识的符号印记,心中猛然一动,脱口叫道:“天机推演论?!”
这马敖如今已是正六品神机校尉,仍然从属于沭河军神机营,是陆鸿从沭河大营带出来的两名副手之一。
另一人当然就是皮休。
上次他带兵潜入沭河大营,并且凭借沂山险峻的地势,以及沭河大营恐怖的防御力,与姜炎的大军相持了半个多月!
南唐军打得最狠的一次接连攻破铁门寨、炮关、岔道、天权寨等数个关口,最后在“九寨八关六道”的第三关钳关遭到了沭河军无情的反扑。
当两万多唐军如洪流出闸一般猛扑上去,却被两道铁钳一般的关口生生扼住咽喉的时候,便再也没有甚么队形、军纪可言,被关中埋伏已久的皮休骑军一阵冲杀,顿时杀得唐军死伤枕藉!
是役被沭河军杀死、跌落山涧而死、踩踏而死、投降或受伤被俘虏者,粗计二万一千余人,从钳关逃脱者十之二三。
可即便是这十之二三,也被陆鸿指派偏师从“六道”之一的暗道绕前截杀,最后几乎无人幸免。
唯一可惜的是,姜炎并没有亲自带兵上山……
这是姜炎率军北伐以来伤亡最惨烈的一场战斗,也是输得最没脾气的一场。
他的两万多人已经几乎是手中能够拿出来的一半身家,就这么丢在了莽莽沂山之中。
至于打下沂州城剩下的那么多人,已经都在前头攻打沭河大营的战役之中尽消耗大半了,否则他的军队也无法成功打到钳关之下。
也就是这一战之后,姜炎万分不甘地放弃了沭河大营,带着两万多残兵向西与前来支援的大军汇合……
其实他不想放弃,因为他已经在这个地方丢了五万多人;
但是他不得不放弃,因为他没有更多的人可以往这山里丢了……
沂山最可怕的地方便在这里,如果是平地,那么击溃容易歼灭难,但是在这山里——我堵住了门,你走不掉。
其实陆鸿心中清楚,姜炎之所以对攻打沭河大营有如此大的执念,完全是因为这沭河大营神机门的痕迹实在是太过浓厚了!
而且,他将面对的,是神机门的两位将军、一位传人:屈山宙、卢梁、陆鸿。
屈山宙设计的山寨雏形,卢梁建造完善,而陆鸿总揽兵权防务……
无论是哪一点,都对姜炎这位神机门人有着无限的吸引力。
——如果能够一次击败三名同门,那绝对是值得他毕生骄傲的事情!
尽管曲高和寡,无人称颂,只能沾沾自喜。
尽管在外人来看,这绝对是一次不可理解的疯狂举动。
此时已经是姜炎从沭河大营撤军后的第二个月。
陆鸿从沭河军之中带出了皮休的五千骑军、一半神机营,以及一万步军,沭河大营交给卢梁的副手成副帅节制,而他则带领着一万多兵马到青州接了红袖军,再次陷入了漫长的游击战当中。
从离开青州那一天开始,他们已经历经一个多月,辗转了七个州,大大小小接战数十次,而且越接近京畿道所在,遇到的阻力就越大,接战的频率也就越高。
而今天更是创下了历史之最——他们已经在这个山头上“接待”了十四波的敌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