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他还是大周与契丹联盟的中间人,结盟的仪式怎能将中间人辟除在外,岂非无知?
最重要的是,他是如今大周三军统帅,直接掌握着大周命运的那个人,就连曹梓现在站到他的面前,也要尊称一声“陆帅”,大周能够苟延残喘,还能令外族臣服,并且举办这祭天大典,大抵也是他的功劳!
可是如此重要的一项大典,注定要录入史册之中的仪式,却将他拦在门外,这简直无耻之尤!
就在谯岩仍然为了没能尽兴而惋惜的时候,却陡然感到一股让人心惊胆寒的煞气扑面而来,他吓得打了个激灵,连忙抬眼望向对面的陆鸿,顿时脸色大变。
此时陆鸿的脸上完全没有半点儿愤怒、狰狞的表情,甚至可以说就没有表情!
但是谯岩分明感觉到那股煞气之中夹杂着无数狂躁暴怒之意,令他只在一瞬之间,便好像被暴雨侵袭了一般,汗透重衣,脸色也骤然变得煞白,甚至连双腿都忍不住微微颤抖……
可是他眼前的陆帅分明甚么也没做,他就好像看到了一座山,正威严地俯视着自己,仿佛只要自己稍有不恭,便会立即被碾成齑粉!
“陆……陆帅,小陆!”
谯岩穷尽了所有的力气和勇气,才叫出了这一声,然后那股令他动弹不得的巨大威压便蓦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顿时感到浑身虚脱,瘫软在了椅子当中。
一怒之威,竟至于斯!
谯岩暗想着,努力地喘了口长气,好歹算是活泛过来。
陆鸿没想到自己一怒之下,便将甫清先生吓成了这般模样,他连忙上前扶住,带着歉意说道:“先生,对不住,您没事罢?”
谯岩额头上淌下两道冷汗,渐渐恢复了些,虚弱地摆摆手道:“不妨不妨,老了……你为何如此?”
陆鸿微怔,却没答他,而是问道:“方才那些话,真的是陈州王亲口对你说的?”
谯岩想了一会儿,才记起自己带的话,便咽了一口唾沫,摇头道:“倒不是,殿下见过契丹王之后,便同宗正寺的两位大人继续讨论祭天大典的事情,听说因为事起仓促,大典的仪式很多细节都不完善,殿下要加紧赶工。”
这话说得陆鸿一头雾水,奇道:“那你说是殿下派你来转告我的?”
谯岩道:“不,我并未见到殿下,这话是令弟效庭说的,他担心你这兄长的伤势,让你少劳累些。殿下吩咐过,他不在时,效庭可代他说话……”
陆鸿心中大为震惊,更甚刚才,甚至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传话儿
甫清先生临走时身体还有些虚弱,全靠小金子他们搀扶着,才走出了营地。
就在离开军帐之前,他还十分感慨地叹道:“如今这天下,是越来越瞧不清了,虽说殿下行这仁人勇士之举,我这把老骨头必须奉陪到底。但是我们这些老弟兄,还是更加喜欢当年在桃李园说念唐诗、追忆贞观的怡然时光……”
这句话也不知是对陆鸿说的,还是他在自言自语,总之说完之后,便摇摇头,在侍卫们的搀扶下,缓缓消失在了帘门之外。
陆鸿还在因为胡效庭的那个“建议”而感到恍惚,并没有留意甫清先生话中的那些特别的字眼。
过了一会儿,外面动静渐消,帘门掀处,胡小五走了进来。
陆鸿有些愣怔地瞧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默然想着刚才的那些事情。
“鸿哥。”胡小五说道,“你相信效庭是真心为你的伤势考虑吗?”
陆鸿一愕,似乎没明白这话的意思,只是淡然问道:“你想说甚么?”
胡小五沉默了一会儿,道:“其实你知道我是甚么意思,对不对?你应该小心一点效庭,他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小孩子了!”
“你见着他了?”陆鸿问道。
“嗯,我陪小金子去陈州王那里送信的时候,见到了。他对我还算客气……”
胡小五说着,脸上没有半点儿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