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所以派王正去送信,全然是因为王正与效庭,这两人其实是正宗的表亲关系,他想效庭能够看在这一层面上,给他和王正几分薄面。
他送给曹梓、崔景芝的两封拜帖,意在询问;而给效庭的,却是为了试探!
送出这三封拜帖之后,陆鸿便独个儿皱着眉,倚在靠背上出神。
如今胡小五留在建邺,李嫣跟他回到神都之后,便径直去了南郊的庄子。
现在他身边就连个商量事情的人都没有!
原本陆鸿是打算进京收拾下局面之后,便出城到庄子里住。可是现在神都局势扑朔迷离,李嫣在城外的庄子,反而像是他这只“狡兔”的另一窟,李嫣早早回到庄子里收拾,也在无心插柳之间,走了极对的一步。
如果形势真如花老太爷的三句话那般,那么他便退出郭城,暂时回到南郊的庄子里也好有个缓冲的余地,让他静观其变……
这一切的最终结果,就要看那三封拜帖了!
如果一切顺利,他便可先找效庭探探口风,然后去拜会曹梓,与这位准外公一道儿,好好地分析当下的局势。
结果,他这三封信就好像石沉大海一般,一直苦苦等到日薄西山,张冲和王正这才前脚后脚地回来。
“曹相家没收这封拜帖,崔相却不同,属下打崔府开始,一直到南市、皇城内的衙门,却始终找不到崔相的身影!”张冲进门之后,就面无表情地汇报了这一行的过程,结果已经知道了——一无所获“!
陆鸿虽然心中早早做好了吃闭门羹的准备,但是见到这种情况,心中便愈发确定,一定是宫中发生了变化……
随后小王正赶了回来,见了陆鸿便十分气愤地叫道:“鸿哥,你给评评理,这事二哥做得地道不?”
这里的“二哥”,指的就是胡效庭。当年在上河村胡家,陆鸿自然是大哥,效庭便理所当然地变成了二哥……
陆鸿微微皱眉,问道:“怎么个不地道?”
王正道:“我去之后,就被陈州王府的人约进去休息室喝茶坐等,一杯破茶,让老子从中午一直喝到傍晚,他最后才叫人通知我,说他很忙,今天暂时没空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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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如今效庭对他避之不及,也不知是因为心虚,还是因为着实“忙碌”得很。
陆鸿更加不知道,他是在忙碌些甚么……
他此时不得不开始琢磨起花老太爷的第三句话——那句他不愿意考虑,或者说不愿意接受的话——速速离开神都,回到江南或安东!
花老太爷为甚么要让自己离开神都?
离开神都回江南也就罢了,可为甚么要加后面那四个字:“或者安东”?
他现在早已不是安东副都护,在安东也没有任何职分,回到那个地方做甚么?关键就是做甚么……
陆鸿知道,自己如今必然已经陷入了一个十分危险的处境!
安东是他苦心经营的地盘,三支主要军力:扶吐瀚的怀远军、贺高的安东守捉、陈森的城防军,都能听他的指挥。如果有一天,他迫于外界的压力,不得不以“逃避”的形式,前往安东的话,那就只有两种可能:避难、造反……
陆鸿之所以不愿意考虑这句话,正是因为“造反”二字。
现在神都的局势还无法明了,自己的形势却已经确定,陆鸿没有多作耽搁,在晚饭之前,带着一队侍卫决然出城。
一行人行色匆匆,却不露怯势,大摇大摆地从天街出了定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