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顾南辰疲惫猩红的眼眸划过阴霾,“她对林谦,恐怕报恩的心理更重。”
“为什么?”
“益华集团的那个小方总早年也在旧金山留学过,跟云景认识,跟林谦应该也见过面。前两天,我跟他无意交谈得知,林谦在留学期间,并不会拒绝对他示好的女同学。”
黎锦年明白过来,吃了一惊,“你是说林谦可能劈腿过?而且小景儿知道?”
“她那么聪明,怎么可能连自己的男朋友有异样都发现不了?只是,林谦对他恩情太重,她对林谦的依赖太强,甚至已经把他当成了亲人、恩人,所以即便有所察觉,也自欺欺人地不想面对。”
“这些你跟小景儿说了么?”
“说?”顾南辰讥诮地勾唇,“怎么说?现在在她眼里,我是一个大骗子,我若是告诉她,林谦可能背叛过她,不值得她这样用情用心,她会相信吗?她只会觉得我诋毁她心目中的白月光。何况,如果她原本就察觉到这些,却不愿承认的话,我的揭发不过是让她更加痛苦罢了。”
“哎,那你们现在怎么样?她肯回去,至少说明没打算跟你分手吧?”
顾南辰还是笑,眸底却冰封着寒霜,“她很理智,知道她肚子里怀着我的孩子,我是不可能放手的,所以很乖地也不想挣扎。”
电话那头,黎锦年除了唉声叹气,也不知该怎么给意见了。
感情这回事,本来旁人就帮不了多少,有时候把握不住反而弄巧成拙。
“女人都心软,何况你们连孩子都有了,你多哄哄她,她早晚会回心转意的。”
是,顾南辰所能想到的办法,也就是这样了。
只要她在身边,只要她在身边,她想怎么样都行,要他怎么哄都行。谁让,他先爱上呢?
感情的世界里,谁先爱上,谁就输了。他不在乎输赢,他只想抓住这近在眼前的幸福,哪怕用余生来哄,他也甘愿。
*失眠的结果就是第二天醒来时,已经艳阳高照。
虽然年前雨雪连绵,但天气预报报道,春节期间天气转晴,温度也稍稍回升,是一个祥和晴朗的新年。
窗帘还是昨晚那样,有一条窄窄的缝隙,此时明媚的阳光从缝隙钻进来,映照着整个房间都光亮鲜活了。
人的心情总会受环境的影响,云景掀开被子下床,缓缓走到窗前拉开了窗帘,仰头沐浴着温暖金黄犹如流沙般的光线。
眼眸眯起,长睫颤抖着如蝶翼一般起起伏伏,她盯着半空中那一处光亮,心里的悲痛失落也稍稍消散了一些。
身后传来轻微的开门声响,她没有回头,也没出声,依然盯着窗外的阳光,怔怔发呆。
顾南辰一袭家居服,冷贵绝尘的气质在清晨的朝阳里越发耀眼,只是眼底黯淡的青影显示这一夜他也不好过,眉宇间依稀可见几分倦色。
其实已经推门看过几次了,见她还安安静静地睡着,他也就没打扰,这会儿瞧着她已经起床,可却衣着单薄地站在窗前,男人眉心一拧,走过去到床尾拿了睡袍,展开,朝她走去。
肩头微微一重,熟悉的男性气息从后包裹而来,云景低下头,没有回身去看,望着脚下窗外半空中的云雾。
天晴,雾气已经收起不少,只是他们楼层高,半空中的雾霭缠绕着一栋栋高楼大厦,举目望去像天宫仙境一样,不似人间。
身子落入温暖的怀抱,继而颈边传来男人馥郁的气息,他轻轻浅浅地吻着,声音暗哑,温柔的不可思议:“饿了没?我准备了早餐,去吃点?然后我们去疗养院接你爸爸,明天就是除夕了,我们是在这里团年还是去别墅那边,嗯?”
他低低沉沉地说话,小心翼翼,尽可能不触动她的伤痛,谈论着一些美好温暖的话题。
云景怔怔望着半空中的大厦,若有所思:“南辰,这样看去……是不是觉得我们人类好渺小?”
顾南辰依然从后拥着她,大掌似有若无地拂过她隆起的腹部,目光也看向窗外:“跟茫茫大地比,我们微小如尘埃。”
“林谦刚去世时,我有时候站在高楼大厦上,透过落地窗看着地上的车水马龙,曾想……”
腰间猝然一紧,男人紧绷惊慌的语调在耳边响起:“不许你胡思乱想!我们接了你父亲,回别墅团年!”
怀里的女人扭过身来,晨光中白嫩细腻到几近透明的脸庞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为什么要回别墅?怕我住在这么高的地方,真得会跳下去么?南辰,这样守着我,提心吊胆,不觉得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