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一错不错地看着长乐,郑重地点头,掷地有声地道:“没错。”
长乐公主微微张开唇,一脸错愕。
相思朝她走近一步,不急不缓地道:“世人容不得女子越矩。你若踏错一步,世人便会千百倍地指责你。你若是觉得委屈不甘,那也是咎由自取,谁叫你是个女人呢?”
长乐公主微微趔趄了一下,垂首喃喃道:“谁叫我是个女人……”
她倏然抬起头,冷笑一声,道:“所以,绕来绕去,就只怪我是个女子?国公爷,北燕容得了男人亵玩男人,容得了贪官鱼肉百姓,容得了世间纷繁乱象,就容不得我一个女子心系天下吗?”
“容得了。”相思道。
长乐公主一怔,突然不知从何说起。
“只是前路很难,也很长。”相思拱手道,“夜深了,公主请回吧。”
长乐公主敛眸想了想,道:“国公爷,我……”
“有什么话,公主留待明日说吧。”相思道。
长乐公主一怔,明日,朝臣就要联名弹劾她了。若是留到明日说,岂不是要她与一众朝臣辩驳?
思索片刻,长乐公主道:“告辞。”
“珍重。”相思道。
长乐公主一滞,面前这位青年身形清瘦,发带与衣袍都在夜风中轻轻飞舞,人却是岿然不动——浊世公子,翩翩佳人。
有那么一瞬,长乐觉得心里微微一悸,有点甜蜜,还有些酸楚与感动。但她也没去深究这种感觉——她没这个闲心与时间。
长乐收回目光,轻整衣袍,抬首阔步离去。
夜风凉,夜色浓,夜路长。
相思伫立在门边,看着长乐的身影渐渐淹没在夜色中。
她低头重重叹了一口气,摇着折扇道:“郭纯,送我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