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怎么样,顾氏也不能不说话。她赶紧起身,尴尬地笑道:“原来是安国师,我有眼无珠,没认出国师爷来,还请国师爷不要怪罪。今日之事,不知国师能不能不要说出去?您看看,这……”
安文清淡淡道:“丞相告诉我蓝府内有邪祟,您这恐怕是沾染了邪祟了。”
顾氏见有台阶下,忙点头道:“对对,没错,我是被那些脏东西害了。国师高明!今日来蓝府就是为了驱除那些脏东西的吧。”
安文清嗯了声:“此邪祟不难驱除,只是方法独到些,皆因邪祟所附之人过于阴狠,滋养邪祟十分厉害。安某今日施法,耗尽了力气,也没你如愿,却不知根源在您这里。”
这不是变着法儿骂她阴毒么?可惜顾氏理亏,只能生吞了这辱骂:“是,国师爷说得对,我也觉得我最近老是不对劲,还望国师爷帮我一把。”
“这也简单,”安文清道,“你只身一人绕城走上三圈,我就有办法逼出邪祟。”
只身?还要三圈??绕城??有没有搞错?!
顾氏一看窗外飘下的鹅毛大雪,顿时退缩了:“国师啊,这……”
“不愿意?”安文清欲拂袖而去,“那在下就不奉陪了!”
“别,等等!我去!”顾氏连忙挽留安文清道。要命,这安文清掌握了自己的把柄,要是自己不听话,他回去告诉相爷,那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大权估计就要被收回去了。即使安文清不告诉蓝明琛这件事,他的身份摆在那里,随便动动嘴皮子就够顾氏受的了。
要知道,现在安文清的符咒在后宅贵妇中有多流行!在众多贵妇中,安文清那句是神仙下凡,法力无边,要是他透露点口风,说顾氏身上沾染着什么东西……那顾氏恐怕只有被孤立的结局,这是顾姨娘无法接受的。
再说,顾氏自己也怕身上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让安文清瞧一瞧也挺好。
这么一思量,顾氏便答应了,谁知安文清又改口道:“现在这邪祟知道你要除掉它,躲得更深了。你边跑要边唱歌,才能吧邪祟逼出来。”
顾氏:“……”
她刚才为什么要由于!现在还要高歌,丢人!
不过顾氏却不敢不从,只身一人按照安文清的话开始绕城跑起步来。安文清指挥顾氏的下人们:“你们去监督。”
安文清的名号之盛,京城无人不知。这些下人自然也知道。清音观一直人满为患,他们想去求个符几乎是不可能的事,而现在安文清本人就站在他们面前,让他们如何不激动?那两个负责抓安文清回来的魁梧大汉后悔死了,担心自己因为得罪了安文清而遭受厄难。
安文清道:“你们去监督顾氏,我可以一并替你们驱除邪祟。但你们要尽职尽责,否则我也帮不了你们了。”
众人听安文清不仅不计较,还肯帮助他们,顿时一个个就差没感激涕零了。于是,在飘雪的大冬天,京都的人们看见一美妆贵妇打了鸡血一般在大街上引吭高歌,而身后一堆下人也打了鸡血一般跟着。
这副场景以后称霸京都权贵与普通百姓茶余饭后首选谈资长达一月之久,即使过了几年,还有人津津乐道这盛景。
而安文清立于高楼之上,手执浮沉,银色眼眸里映着下方涌动的人潮,却好似并未把这些景象收入眼中。偶尔有风吹来雪花,却根本沾不到他一片衣角。
“哼。”一段时间后,他勾了唇,随意摆了摆拂尘,便见到下方街道上顾氏身上冲天而起一股黑芒。
安文清却再未管惊慌失措的人群,转身,消失在房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