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空下来我会回家看你们的。”倬铭微微笑着说。
诒云拉起琦君的手,看看四下无人,小声问:“这毕初的事情,处置下来了么?”
倬铭对这事很敏感,马上回答:“姐姐,你可别找我说什么,我现在在军统局挂的是副职,如今城防的事情也就管到一星半点,之前能让你进去帮忙瞧一眼毕初,已经是极为难办的事情了。”
诒云蹙眉说:“这件事情的审讯,最后难道不是你们军统的人做主的么?到时候,你是不是能帮上忙的?”
倬铭顿了顿,半晌方才回答:“做的到主,可是也不好去做。毕初是什么人?那可是姐夫多年的老副官,各处眼线都盯得紧。再说抓住他的消息已经报告给了蔡委员长,是杀是关要由他亲自决定。别说你了,实则我心下也十分惦记着这事情呢。可是就是无奈插不上手。”
倬铭嘴里提到一个“杀”字的时候,诒云的身子就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她不无期望地盯住倬铭的脸:“倬铭,看在我的份上,帮一帮毕初这一回罢。我真是怕,怕疏影知晓这件事情,还不知道她撑不撑得住呢。”
倬铭叹了口气:“姐姐,我说了,找我没用。这事情若是我能办下来,那自然没有二话,可是现下上头的指令没下来,我也是一筹莫展呀。”
“那你就去看看,这事情是不是还有疏通的余地?我倒是不相信,这件事情没有蔡贤手下的人在那里煽风点火,兴风作浪。”诒云笃定道。
倬铭摇了摇头道:“姐姐,你真是糊涂了,你想救毕初的命,难道就不顾姐夫的命?这毕副官为什么会被抓,还不是冲着姐夫去的。若是他被处决了,对姐夫来说,倒是未尝不算是一个好消息,至少没有人能再拿这个人做要挟了。姐姐,话是不好听,可是理是这个理。”
诒云说不出话来了,半天,她叹了一口气:“他不光是你姐夫的副官,更是疏影的丈夫呀!这些年,家里头能操持下去,也是多亏了有疏影在。她难道就比我身子骨要强么?不!她就是凭着一口气撑在那里,她这是要等毕初回来呀!如果告诉她,毕初要死了,你觉得她能受得住这打击么?”
倬铭摆了摆手:“姐姐,不要再多说了,我自有我的思量在里间。毕初和姐夫,我总归是要对不住一个人的,如果一定要选,那就只好是毕初了。到底你和姐夫才是我最亲近的人了。”
话说到这里,诒云已经明白一切都无济于事了。她慢慢地转过身子,低头往回走。
琦君在后面碰碰她的手,说:“母亲,你真的不管了?”
诒云就带点赌气地答:“我没这么大的面子,求人也是白求。”
倬铭站在后面,明白姐姐这话是说给她听的。他装作没听见,回屋继续搓手里的棉球。可是这越搓,心下就越是烦躁,一时也便将棉球扔到一旁,坐着发起楞来。
…………
隔日清晨,倬铭正在布置四面城门上岗的事。头一次担任城防主任的职务,他兢兢业业唯恐有什么闪失。
这个时候,琦君却是一个人悄悄来了。倬铭就问她,是不是家里有什么急事,如果不着急,明天再说可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