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战士出去后才知道,草棚外面的确有眼砖砌的小灶,锅却没有。原来刘秘书刚才那话是说给谢树声听的。他对着刘秘书会心一笑,找来一抱耐烧的树枝荆条,干脆在空地上拢起了一堆火。刘秘书则蹲下帮着拨弄那些枝条,尽可能让火烧得大些。
深秋一望无际的江海平原上,这一股远离村庄的烟火袅袅上升,走在大路上的人不可能将它忽略不见。烟火果然引来了苏倬铭,还有他带着的几个士兵。
驻扎在崇城内的大部队,前一天开始出城集训,留下来的只是一小部分守备人员。苏倬铭情急中把归属于城防的警卫班集合起来,勉强拉出五六个士兵跟他出城救人。实际上他没有准备跟刘秘书的小分队发生战斗。
他心下实在是着急,显然这实在是一个很大的误会,刘秘书并不知晓毕初已经获救的事情。倬铭心下想着,现下只须把事情解释清楚,那么自然会冰释前嫌,谢树声也就会安然无恙地跟他回城,或许防止这件事情继续扩散开来,还是有机会的。
所以,倬铭发现野地里的烟火,意识到这可能是刘秘书的小分队在休息做饭时,他心里忍不住欢呼雀跃,迫不及待地带人往烟火处奔去。
苏倬铭接近小屋前,空地上的烟火已经被小秋用水浇灭,未燃尽的树枝荆条在泥水中有气无力地冒出丝丝青烟,苟延残喘似的。四周悄无人声。如果仔细想一想,会觉得这寂静实在很有点可疑。
可是倬铭到底救人心切,又因为对方仅仅是刘秘书和她所带的一个小分队,也就没有用心用脑子将眼前的一切做一个判断。
他蹑手蹑脚走近小屋。屋里隐隐听到拖长的、极为均匀的鼾声,这声音带着一股浓浓的睡意从门缝中溢出,令人感觉到周围的安全。倬铭回头对副官和几个士兵挥一挥手,示意他们紧跟上来,然后他慢慢推开门。
被捆绑了手脚扔在墙边的谢树声此时已经意识到,这刘疏影是在布置一个陷阱,他担心闻讯赶来救他的人会不会识不破。到底一方在明处,一方在暗处,明处的人多少总会吃亏,他更是怕自己会被意外处死。
不过他随即想着,蔡贤即便真的知道这个消息,显然也不可能亲自为他前来这里。即便要来人,那也多半是那些崇城里大大小小的军官了。说起来,他同那些人多少都有交集,想来总该会想法子保下他的命来。
谢树声这样想着的时候,忽然看见推开的门中探进来倬铭的脑袋,他大吃一惊,只觉心中忽悠悠一沉。怎么会是苏倬铭来了呢?这要是来了旁的人也就算了,偏偏还是苏诒云的弟弟苏倬铭。
这下子可好了,搞了半天,到底还是在苏诒云的人手里头转悠着。
谢树声动又动不得,喊又喊不得,急得拼命摇头,眨巴眼睛。倬铭本也烦透了这个谢树声,如果不是因为不想姐姐被牵扯,他才不想来趟这趟浑水。
倬铭这个时候自然也看到了姓谢的,他以为谢树声急着要想松绑,便冲他会意地点点头,一边抬脚就要进门。
恰在此时,一支冰冷的枪口顶在了倬铭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