诒云略微有些尴尬:“倒也不是呢,就是今天也是义诊的日子,我怕其他人忙不过来,就去搭把手。”
老高眼睛往四下里一溜,摆出一副极小心极神秘的模样:“我说,小姐,你还是暂且别去的好,听说诊所里有个小护士,今早被抓走了,我刚在药铺里听人说的。”
诒云一条腿正往车厢里跨,听到这句话就骤然停住,脸回过来对着老高:“有这事?”
老高说:“千真万确!说是怀疑是日本人的间谍。这可是个不小的罪名。也不知道这小姑娘哪儿得罪了那帮端公家饭碗的,给她下这个毒手。”
老高停了停,又替小姑娘设身处地,“这场官司怎么打,恐怕还得费一番周折。小姐,你想想,人都抓去了,不剥几层皮肯放她出来?衙门里的人喝西北风?”
诒云想着,既然是这样,还是要叫倬铭过来,先把情况问清楚了才好想想法子。她稍一思索,口气柔和了许多,对老高说:“那就先回家吧。”
回头,诒云又叮嘱他,“在外面少提这事,谨言慎行,吃不了亏。”
老高似乎很感谢诒云的提醒,嘴里唉唉地应着,双手握住车把,腰背一拱,脚尖在地上借了个劲,就一溜小跑拉着诒云回家了。
就在诒云满心焦灼之际,任慕双却是翩然来到了公馆拜访。诒云原先已经许久没听到她的消息,如今见了她,倒是略略有些诧异。再加之想起从前那些事情,她下意识的就想将她拒之门外。可是到底耐着体面,也没有直接恶语相向。
只见着任慕双穿了一袭红色的长裙,外面套着一件薄薄的狐皮领子线衫,看着相当的风情万千,“好久不见,现下可有时间与我出去一道喝杯咖啡?我想与你聊一聊。”
诒云略微踟蹰:“时候也不早了呢,要是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回头再谈罢。”
任慕双定了定眼睛,旋即叹了口气道:“如果不是事情紧急,我肯定不会这样来找你的。是顾大哥……”
诒云眸子一转,声色略微有些冷然:“如果你是要与我谈论他的话,那么大可不必。我已经许久没有见他了……我想你不至于要担心什么。”
任慕双压着声道:“顾大哥出事了,这一次,却是与你有关。你诊所里头的一个护士,被检举是日本的细作,她又供出顾大哥将崇城内的情报也私传了出去。因而现下,他的情况很是不妙。我去找过父亲,他也不愿意见我,我……”
诒苦笑了一声:“在这崇城里头,我不过是无权无势的一个妇人,还能有什么能耐能够救下她?任小姐这样的人都没有办法,更不用提我了。我想你是找错人了。”
“我已经有了!”任慕双忽而目光紧紧盯着诒云喊了一声:“我有了他的孩子!”
诒云只觉得脑中“轰”的一声炸开了,一时间心有千万种滋味在翻滚着,她觉得真的难受极了好似随时都能呕出来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