诒云转过身去,扣上了大衣的扣子:“多谢您今日招待。”
诒云的口气很是平淡,就如平常一样,不卑不亢的。她知晓,蔡贤在等她亲自开口来求,可是这个时候,她若是开口求他会有用么?
她对现在的蔡贤心底的算盘并不是能够看的很清楚。但是她知晓,此番若是没有蔡贤属意,怕是谢树声也断然没有扳倒钧儒的能力。
“诒云……”蔡贤低下了头,幽幽说道:“有时候,我可真是嫉妒他……”
诒云并没有在这里多作停留,只是披上了披肩,迅速地开门准备离开。
“你若是觉得为难,可以随时来找我。”蔡贤说道。
诒云轻声道:“您客气了,倒是我今日多有打扰呢,还请您用餐愉快,我先告退了。”
这一个“您”字,听在蔡贤心里,那是与他生生地划出了一条界限来,这样的话,他从前并不反感,可是到了诒云这里,他听了却是觉得十分的刺耳了。
蔡贤快步走到窗户,望着昏黄的灯光下,一个月白的影子迅速淹没入了雾海中。
外头万家灯火,迎面一阵暮风,凛凛地侵袭过来,冷得诒云不由得连连打了两个寒噤。
回了家中,诒云并没有什么心思用饭,不过就是胡乱吃了几口稀粥,又与行知、琦君闲话了几句,这才去了后院。这一夜,诒云都是辗转反侧没有睡好,她心里头总觉得压着事情,有些沉。
………
诒云约了任慕双来家里谈事,她果然如约而至。诒云就带着任慕双穿过正房,进入一个僻静的小径。
这里面栽满了蔷薇,开得正火,粉红的花朵贴满一墙,地上落英缤纷,有的花瓣干脆就投身入泥中,变作泥中花魂去了。
斜对蔷薇的角落,则栽有一丛碧绿的修竹,竹茎纤细,竹叶婆娑,是别一番清静出世的味道。院子里青砖漫地,草屑全无,水洗过一般干净凉爽。
四面是白粉女墙,独一面墙上开了一个六角形门洞,洞口有两块斗大的方砖铺地,砖上原本刻有花纹,因年久而模糊不清,仿佛在做着一种温馨的暗示。
诒云带头踏上方砖,又回身招呼任慕双:“任小姐这边来。”
两个人相跟着走了过去,里面紧连着又是一个院落,比刚才的那个略长,同样铺了青砖,两边各有一个砌成梅花形的花坛,一边种着棵批把树,一边种了一大丛芍药。
穿过院子上台阶,脚下是长长的白色条石,凿得略微粗糙,怕是为防滑的缘故。到了这里,台阶和走廊相连。这走廊,因为和正房是一个整体,顶上有正房挑出来的长长的屋檐遮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