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诒云就上前推门。门自然从里面销着,诒云推不动,改用拳头擂。后面的,毕妈已经料到原委,面如死灰,一般戳在太阳地里。
好久门才打开,任慕双和未生都以为只有诒云一个,两个人干脆示威似的齐刷刷站在门口。不料诒云的身后是摇摇晃晃几近昏晕的毕妈,刹那间两个人半张了嘴巴,面容身形也如泥雕木塑。
这看起来是大家闺秀的任慕双,竟然是偷嘴的猫儿,且偏偏偷的是家里新来的听差,这桩天大的笑话是怎么瞒也瞒不住了。全城几乎在一天中把事情传遍,都为顾钧儒惋惜,都说现在顾家怕是没有压得住阵的,从此要败下来了。
毕妈自然是七窍生烟,大骂了未生,又舞着拐杖要去揍他,被诒云硬是拦了下来。毕妈哆嗦着下巴说,不管怎么样,她是不会再认未生这个亲戚了,从此他死也好活也好,与她无关,都不必来说给她听。
未生在这件事上显得极有主见,极为心狠手辣。与毕妈撕破了脸皮之后,他索性宣称要带了任慕双远走高飞,到南方谋生。
毕妈咬了牙,不给未生一分钱路费,未生冷笑说不给就不给吧,将来你不要后悔。结果是任慕双变卖了她房间里的一切用物,把衣服细软打成两个大大的包袱,趁着夜色,跟未生坐船往南方去了。
毕妈十分自责,说应该看好任慕双的,不该由着她把东西卖的卖带的带,那是一笔不小的财产,凭什么就给了她?
诒云怅然良久,叹一声:“算了!东西是死的,权当一直在由她用着。再怎么说,她也是替钧儒出过了力,总要放她条生路。”
毕妈连连摇头说:“就怕她现在这条路未必能走到底。未生这小畜生,我算是看明白了。实在是我对不住少奶奶,竟然就带了这么个畜生来祸害。”
诒云苦笑道:“人若是鬼迷心窍,可是轻易能劝得回头的?”
两个人对坐着长吁短叹,话题又转到了顾钧儒身上,毕妈打听起他身体的情况,一个的叹气,说是对不住死去的老爷和夫人。
诒云又宽慰了她一番,这事情,不论外头闹得多么的难堪,也决计不许人告诉养病中的顾钧儒。
她也全然当做不知道的样子,正常的过着日子,送走毕妈以后,这事情也便算是翻篇了。
过了几日,又是逢七,照着惯例,诒云是要去庙里上香的。这带着香穗才出了门,竟然就看见梁熊浮站在门口。
带的他说明来来意,诒云更是诧异。原来这些时日,梁熊浮没了声响,是去了一趟北地。也不知道宋廷秋是怎么知道她的难处的,突然就托梁熊浮送了许多的盘尼西林过来。
这药,现在比金子都贵,就算是有钱,也不一定买的着了。因而这里间,宋廷秋是出了多少力,已经是诒云不能想的了。
眼见着诒云不吭声,梁熊浮知道,她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就说道:“宋先生说了,这不是白给的。将来是要算作利息钱,一并给结算的。”
诒云愣了愣,而后咬着下唇,还是接过了这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