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华苓心下挂念着秦月生,不过淡淡笑了笑,“我自有自己的事情想做,算我心性小了。”
琦君愕然:“那你还能当报社记者?记者不是一向最有理想的么?”
宋华苓淡淡一笑:“我不过写点崇城当地的社会新闻,琦君姐姐,你千万别把我看得高了。再说,大是大非上,我拎的清,这也便够了。特别这次情报是戴廷先来要的,我不能失信于他。下回你若是亲自想要,我也会尽量替你弄。”
宋华苓边说话,边走到床后换衣服,准备出门。
趁这当口,琦君飞快地拿过纸条,拆开来看了一遍。她的心狂跳起来,她想她不能坐失这个良机,要赶紧把情报送回去给戴廷。
琦君匆匆出去找到宋廷秋,推说自己有急事,要赶回部队去。宋廷秋正在书房里看书,见琦君冷不丁要走,就问了一声,“你跟你母亲说过了么?你要回部队的事情。”
琦君笑着摇了摇头,“麻烦宋叔叔帮我说一声吧。”
她说着着,扭头就出了宋家的门。宋廷秋望着她的背影,想着,诒云要是知道这个女儿又不辞而别,心里头还指不准怎么失落呢。
晚上,秦月生在戏班子化妆间里接到看门人老王送来的一封信。当时化妆间里闹哄哄全都是等着上戏的角儿们,勾脸谱的,戴头套的,扎绑腿的,紧腰带的,一个个忙得火烧眉毛。
秦月生正在对着镜子描口红,不在意地问老王一声:“谁的信?”
老王凑近他:“宋小姐的。”
秦月生身子僵了一僵,描口红的笔在半空里停了下来。他慢慢地转过头,眼睛望着老王:“她来了?”
老王说:“来了。”
眼见着老王的嘴张了几张,欲说还休的模样。秦月生察觉到了,就问他:“出什么事了吗?”老王慌忙摇头,一迭声地叫他看信。
秦月生打开信封,用拇指和中指拈出信来,轻轻一抖,展开。雪白的信纸上只有寥寥几个字:祝贺你,你自由了,苦难已经不再属于你,专心演你的戏,等待我们双飞双栖的时刻。
秦月生看了觉得一头雾水,有点不解其意。他又看了一遍,抬眼四顾,见无人注意他手里的信纸,赶紧叠起来,放进贴身衣袋里。
他想宋小姐真是个怪怪的女孩子,写封信都不想把意思说得明白。
秦月生装扮完毕,喝一口茶含在口中,离开化妆间,到侧幕边候场。他知道宋华苓此时一定坐在场中,他感觉自己闻到了她身上茉莉花的香味。
执事的匆匆向秦月生走过来,招呼他上场。他站起身,缓缓咽下口中的茶水,面朝着台侧墙壁,亮开嗓子叫一声板。
弧形的砖墙顷刻间将他柔美脆亮的嗓声传出老远,场上场下摹然一片安静。竹板声中,秦月生长袖飘飘,衣袂翻飞,袅袅婷婷碎步上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