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步卿慢慢松开双手,望着头顶的朦胧月色,缓缓道:“思卿,我看得出来,你也有出去看一看的心思。你伯娘,自己当年不也是瑞士留学回来的么?我想,你的梦,她会支持的。将来,你也想做一个完全独立自主的新女性,不是么?”
思卿不再说话,韩步卿确实说中了她的心思。她自然不愿意,下半辈子,就这么自怨自艾的过完。
……………
顾襄铭亲自去苏府探望了一眼行知,这一次,倬铭倒是在家里头的。初见顾襄铭的时候,就是倬铭也分明吓了一跳。
这顾襄铭的眉眼,言谈之间,与他那位早已经去世的姐夫顾钧儒简直是如出一辙。起初,他也担心姐姐诒云见了这位顾长官,怕是要起了伤心的念头。
直到看到诒云神态自若,有礼有节的招待着这位顾襄铭,倬铭一颗揪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了下来。
从行知屋内出来以后,倬铭陪着顾襄铭说了会闲话。他试探着问了问顾襄铭的情况,约莫知晓,他是咣州人氏,旁的见他语焉不详,也便不方便继续再问下去了。
诒云亲自下了一碗小馄饨,给顾襄铭吃过,又亲自送他出门。顾襄铭看了诒云一眼,似是还有话想说。
诒云笑笑,不过放缓了步子,与他肩并肩走到附近的公园。
顾襄铭壮着胆子,直接开口问道:“听闻,行知的父亲已经去世多年,你之后难道就没再考虑结婚么?我看你一个人,似乎过得也不算痛快。”
顾襄铭突然意识到,这话问的实在唐突,又改口道:“抱歉,我只是突然觉得有些好奇,因而便随口一问。倒是冲撞你了。”
诒云想了一会儿,抬起眼睛望着远处绿柳如烟的湖面,呓语一般地喃喃说:“人生就像一幕戏剧,高潮只能有一次,其余的都是铺垫。你看那台上人来人往,要多热闹有多热闹,可是真正的主角总是孤独的,她只在积蓄所有的力量等待高潮出现。美丽和辉煌仅仅是一瞬间的工夫,人生更多的是在黑暗之中,黑暗中静听着花开花落。”
静听花开花落……
顾襄铭心下一愣,他并没有完全听懂诒云的话,并不是因为他的学识和阅历的关系,反倒是因为,他不敢随意去揣测什么。
他分明感觉到了诒云身上的那种孤独,他以军人特有的敏感读懂了诒云目光里深深的忧伤。
不知道为什么,顾襄铭不希望诒云内心如此消沉,便有意无意地说起了从前自己在军中的种种趣事。
他像一个内心充满快乐的人,他牵引着她一步步地走进愉快的回忆之中。诒云变得像个孩子,时不时仰头发出短暂的笑声。
顾襄铭为她的笑而笑,感觉自己又回到了某一段愉快的时光里,而眼前这个女人,似乎好像已经认识了很多年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