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见思卿哭得伤心悲苦,倬铭又不能不管了,他提醒思卿说:“韩步青不是在家还没吗?怎么不去找他来劝劝?”
思卿“噢”地一声,顾不上说谢字,调头就往韩家跑。她明白倬铭的意思,这诒云心里头,到底还牵挂着她。这会韩步青与她的亲事才刚定了,想来为了她,诒云总也会出来打个照面的。
不出一个时辰,思卿和韩步青双双站在诒云房门外。本来韩步青的父亲也要跟着来的,他实在不放心亲家的情况,结果被自家老太太劝住了。
韩家老太太说,家丑不可外扬,苏诒云的养子不争气,谁知道她愿不愿别人说三道四呢?还是让步青这个刚定下的女婿先去看看为好。
韩步青的父亲想想也有道理,把换上身的长袍又脱了,嘱咐步青,有什么变化要随时告诉他。
这会,韩步青站在门外,跟着思卿也叫一声“母亲”,说:“母亲,我是步青,我跟你说句话,母亲想不想听?”
房内没有声音,韩步青为难地看看思卿,思卿朝房门努努嘴,又对步青点点头,意思叫他说下去。
韩步青会意,就接着说:“母亲已经答应了思卿跟我去美国,可是您现在这个样子,叫思卿如何能离开?思卿她要是跟我走了,是她的不孝,况且她心挂两头,也不会过得开心;思卿要是不走,母亲你就是把她的幸福耽误了,您心里能舍得吗?不会后悔吗?”
房间里还是不见动静。
到了这会,思卿心中狐疑且担忧道:“莫非我母亲她……”
韩步青望望紧闭的门窗,一咬牙说:“找把斧头来,把门劈开。”
他刻意把声调加重了几分,这话,是说给苏家上下的人看的,也是真真切切的在担心着这位丈母娘。
话音才落,那门就呀地一声开了,诒云憔悴不堪、一脸悲容地站在门口。
思卿活像跟她的亲生母亲失散许久又忽然得见,惊喜交加,扑上去拉住诒云的手,又哭又笑地说:“母亲……”
诒云愣了愣,不知是哭还是笑,只是抬手摸摸思卿的头发,又凄然望住韩步青,一字一句慢慢地说:“我现在不能死,我的思卿还没有嫁人呢,我还没有亲手把你交到步青的手上呢。”
一句话说得思卿又是涕泪如雨,哭倒在诒云的肩上不肯抬头。就连站在一旁的行知,也跟着偷偷落了不少泪。
母女俩抱头痛哭的工夫,耕望已经烟瘾难熬,偷偷从跪着的台阶上起了身,一声不响做贼样地贴了墙壁往外走。
韩步青发现了,连忙在后面大喊一声:“耕望!”
耕望听见喊声,却跑得更快,几步就滑出大门。韩步青紧赶两步却没有追上,连连跺脚叹气。
诒云木然地摆了摆手,说:“由他去吧。人要是沾上烟瘾,他就是个废人了,再难改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