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而这件事情,不好说啊。诒云一面想,一面心下说着。
“陈建啊。”诒云将咖啡杯托在手上,“要和什么样的人结婚,得行知自己拿主意呀,我就算是他母亲,也做不了主。若是我们给他介绍的姑娘,他不喜欢、不赞同,总也不好强求的,对不对?私心说,我是替他有些着急的,眼见着越发的年长,可是身边也没个可心的人儿。说起来,为人母的,哪一个不是希望自己孩子好呢?”
“对。”陈建倒是不打算掩饰自己的想法:“我想,或许长官就是想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吧。他倒是一直洁身自好的很,也没学有些人那般胡来。”
“所以呀,我想着,好姑娘是有不少的,能和行知情意相投的也没几个。远了不说,就是如今,城里学堂那几位知书达理的姑娘,在我看来都是很好的。就是可惜呀……”诒云说完了,见陈建没有立即说话,就沉默下来。
她细看着陈建的反应,心想自己这些话,也不知他听懂多少。若是毕妈说的是真的,那陈建也该露点口风,刚刚他可是捂的严实……
或者是行知有什么隐情,陈建私下里不好就开口?如果是这样,那可挺让人担心的呢。毕竟他若是亲自找上门来,恐怕不会是小事。
“夫人,顾司令的车进来了。”毕妈站在不远处,扬声道。
“知道了。”实则,诒云也听到车声,就忙着赶下来,果然正巧顾襄铭进了门。她就迎上去,客气道,“司令来了,稀客。”
“夫人好。”跟着进来的有顾襄铭两三个长随身边的部下,随他进门,先打招呼。
诒云笑着点点头,道:“你们辛苦了。”
顾襄铭摘了军帽,转头便跟着诒云一道进了书房。这里他不是第一次来,倒是也没觉得拘谨。
待进了屋内,诒云主动接过他手里的军帽。顾襄铭往里走了两步,四处看了看,脱了大衣解了颌下钮子,挂在了一旁的衣架上,看着十分随意。
诒云看他脸绷的紧紧的,把他挂在的衣服略略抖了抖,交给毕妈打理,轻声说:“再预备些茶点送来,我与司令有话要谈。”
毕妈答应着去了,眼见着屋里没人了,诒云便主动开口问道:“你今天来可是为了我儿行知的事情?他是不是犯上什么事情了?”
顾襄铭看她笑脸相迎,这笑容温柔的像是这冬日午后暖暖的阳光似的,少不得将心里的不痛快往下压了压。可是到底压不住,眉头仍然是皱着。
“行知身边的那个陈建是不是来了?怎么不见人?”顾襄铭问道。
诒云笑说:“刚到,在院子里喝茶呢,我让他等会儿过来……”
“不是躲着不敢见我吧?”顾襄铭问。
“这不太可能吧,陈建是行知身边的人,他一贯都遵守军纪,就是前次,从前日本人子弹从脑袋边上飞都没叫怕的,怎么会不敢见你呢。要不,我这就叫他过来?”诒云忙问。
顾襄铭低头看看怀表里的时间,说:“这里到底是你们家里头,我一个外人本不好在这里逾举的。可是这小子,竟然纵容着行知不作为,这实在令我上火。”
说着,顾襄铭干脆将外衣脱了下来,只穿了里头的衬衫和薄毛衣,看样子,火气大得很。
“哎呀,抱歉,司令,我屋里暖气可不足,你这样怕是要着凉的。”诒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