诒云赶回到家里,见门口空荡荡的,庭院里也肃静,就知道行知是没回来的。
毕妈看到诒云回来,就进屋来,说今天家里一切都好。
诒云总觉得这些天精神有点不济,毕妈就上来帮她准备衣服。她坐在一旁看着毕妈把预备穿出去的衣服鞋子和首饰一一拿出来,放在她方便取用的地方。
诒云咳嗽了两声,毕妈听到,就说要给她蒸冰糖雪梨。
她想想,说好啊,等我晚上回来吃吧。毕妈答应着,就下去准备了。
毕妈出去之后,诒云坐了好一会儿,不得不换衣服了才起身。她没有穿很繁琐的西式礼服,今晚是钱将军府上的小型宴会,钱将军夫人再三说没有外人,不需要盛装出席,她稍稍打扮下就可以了。
战时,大家已经习惯了样样俭省,打扮也比不得战前了。她选了件素净的旗袍,挑了合适的大衣试着。
这旗袍做了之后第一次上身,钮扣细碎繁琐,她一粒粒地系着,好半天才系了一半。诒云的头发没有束好,垂下来遮了面颊,镜子里并看不清楚脸面。
但这暖暖的屋子里,她整个人看上去沉静安然的。
仿佛她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对付她旗袍上那几颗扣子。珍珠扣有微光,在她指尖上一星一点地动着。
诒云抬手拢了下头发,柔软的头发在手指间滑了下去,大概弄的痒了,她轻轻甩了下头发。不知道为什么,诒云突然想起,从前钧儒便是这样抚触着她的脖颈的。
从前诒云弯身系着余下的钮子。钧儒靠近她点儿,却拦着她的手,开玩笑似的不让她系好。不但如此,他还趁着她阻拦,解了两颗扣子。
“咦?”诒云皱眉。
钧儒见她嘟了嘴,低头亲在她唇上,很轻很轻的一吻。
诒云这才红了脸,看他的眼睛,低声说:“别闹啦。”
突然想起这些往事,诒云多少又有些伤感的情绪弥漫起来。
诒云忍着心中的伤感,将耳坠子戴上,钱将军夫人品味极好,她家中的宴会当然是无论在什么时候,即便是物资短缺之时,都要想法子办的不失礼的,她当然也不能失礼。
从卧室出去,毕妈就催她说时候不早了。
诒云车子到了钱家门前,司机就说:“夫人,您没记错时候?怎么钱公馆门前这样冷清。”
诒云看看钱公馆门前果真门可罗雀,不禁也诧异。钱将军和夫人交游广阔,钱公馆就是平时也车来车往络绎不绝,今天按说要来的人不少,不该如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