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吧哭吧,她在心底对自己说,哭完了,便干脆利落一点,斩断最后的一丝念想,毫不留恋的离开。
这场演在她一个人心里的风花雪月终将落幕,没有人会知道,没有人会忆起,大概只有在午夜梦回时,才会让她湿了眼眶。
谁也不再提起,便是终结。
夏云暖走了,麻木冷漠地递了辞职信,收拾了办公室桌面,只在和李楠拥抱分别时透露出一点情绪,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座钢铁大楼。
闫峰向傅少谦报备的时候不敢看他,立在一旁战战兢兢等回复。
英俊伟岸的男人站在玻璃大楼里,注视着几十层高楼下的渺小身影,让人摸不出情绪。
“随她去。”
他淡淡吐出三个字。
他虽没有因为她和姜颉宇的事惩罚她,自身的骄傲却也不允许他去挽留。
并且接下来还有更多的事要做,让她远离风暴中心,也是一种保护。
虽然傅少谦看起来轻描淡写地放手了,但是闫峰却还是在朝夕相处中发觉了许多不同寻常。
比如原来沉稳果敢的男人,会久久盯着一处,手中的雪茄如同静寂的火花,明灭中燃到尽头,烫到手才被他扔到烟灰缸里。
比如回到别墅也不许下人开灯,凭着微弱的月光走到书房,在沙发上一坐就是一夜,天空泛起鱼肚白时,再拿起外套出门,立体的五官更加深邃,眼下是青灰色的阴翳。
比如大楼里人去楼空,他从灰暗的办公室走出来,在她曾经的座位前驻足,高大的身影坐下去,粗糙的指腹抚过桌面清冷的纹路。
除此之外,闫峰觉得,也没有什么大的不同了,全都是些无关紧要、细枝末节的小事,他看着,只觉得寂寞寒冷,仅此而已。
傅少谦不让他去查她的下落,他便偷偷查了,却不禀报。
想着如果她有什么要紧事,也能施以援手帮助一二,他潜意识里感觉,他这样做才是对的。
直到有一天,信息中心的人给他打电话,告诉他夏云暖消失了,这次是真的消失,探子手中都没有她的下落。
闫峰有些慌,看着会议室主位上面无表情的男人,暗暗下了决心。
他径直穿过会议桌,在满屋高层的目光中凑到傅少谦耳边,低声说:“夏小姐不见了,探子也没查到下落。”
他看到这个冷静自持的男人指尖几不可见地抖了一下,冷血无情的薄唇抿了起来。
然后,在寂静无声地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刺耳的刮擦声,是椅子与地面发出的声响,紧接着,眼前的男人风一般卷了出去。
闫峰觉得眼花,一定是看错了,不然他怎么在傅少谦的脸上看出了几分慌神。
这是不应该的,这个男人从来都是成竹在胸、镇定自若,此刻怎会为了个还没有定论的消息失态呢?
在傅少谦阴着脸地威吓下,EAGLE信息网动用了最大资源,以最快的速度查到:夏云暖被绑架了。
敌人目的不明,也没有索要赎金,没有留下一句话、一点线索,就这样绑了人后人间蒸发。
付玉容急疯了,偏偏还要假装一切都好地安抚孙女,本就脆弱的身体支撑不住,再次进了医院。
傅少谦请了国外最好的医疗团队,包机接到国内会诊,将樱樱接到别墅和洋洋同住,安排保镖日夜不息地守护。
他自己从知道消息就没有合过眼,下巴上生出青色的胡渣,一丝不苟的头发此时也显得凌乱。
这是闫峰第一次见到傅少谦这样,现在他笃定了,这个男人,是真的动了心,留了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