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离开秦筱尹的时候,我还在可怜兮兮的对她说自己上一次胃溃疡,仅仅是一个胃溃疡,可就因为身边没有能照顾我的人,搞的跟绝症晚期一样凄惨。秦筱尹弄错了重点:“胃溃疡?我怎么不知道?”
我本来是用事实说话,证明一个人生活是多么的不容易,秦筱尹却抓住了我“胃溃疡”并且没有让她知道,并站在这个点上抨击我,让我也说不下去了。
我此刻根本不想动弹,我都开始后悔为什么顺口就约周文清一起吃饭了。秦筱尹说要出门有事,于是就开车送我。她送我到地方的时候,我下车要去跟人家共进晚餐,但是秦筱尹却只是当了一回司机。我有些愧疚的对秦筱尹说:“下一次我一定请你吃饭。”
“又不是没有吃过你的这一顿饭。”秦筱尹潇洒的挥挥手,开车门慢慢的就离开了。
我与周文清约见的地方是她下榻的酒店,主要原因不是为了方便她,而是这里的湘菜与川菜大厨特别出名。虽然我作为一个本地人,从来没有住过这种地方,但是却经常来这里改善伙食。而让周文清中意的却是这里的酒吧。
作为东道主,自然是我要请周文清吃饭的。吃饭的时候,我们两个人的还算矜持,说的话还算靠谱,谈人生谈理想谈作为女性的价值。等到酒吧时间的时候,几杯酒下肚以后,我们两人完全不知道矜持这两个字是怎么写的了。女性的价值也不聊了,人生啊理想啊也不谈了,话题全都开始围绕着男人了。两人跟难兄难弟一样,一边埋怨社会一边哀叹女人的命运。
我拉着周文清的手对她说:“我真是觉得自己很对不起吴淮平,他也算是一个很不错的男人了,可是我现在爱的全都是宋山愚了。但是吧,他今天说的话也够让我难受的。你说,我心底是不是还是舍不得吴淮平的?算了,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了,我现在总不能抛下宋山愚回头找吴淮平,你说对不对……你说女人为什么就不能一妻多夫呢……”周文清看着我,她喝得根本就没有我这么高,从一双眼睛就能看出她还算冷静,我一瞅着她那个眼神,立刻就冲她摆摆手:“我知道了,这是不可能的,一妻多夫这纯粹就是我在做白日梦。”
周文清问我:“你喝多了么?”
“没有,绝对没有,这种状态正好,你呢?”
“我也挺好的。”周文清一边说,一边重重的点点头,不过思维明显已经开始慢半拍了,因为她现在才开始回答我之前的问题,“别说是女人了,人都喜欢自己成为中心的,即便你不爱对方,可是依旧希望自己成为对方的唯一。你看看,现在这么多的小姑娘,仗着一点儿姿色,晾着多少傻男孩?不摇头也不点头,就要那种朦朦胧胧的感觉。当然了,你做的已经很好了,办事够干脆的。吴先生这人吧……”她仰着头沉默了片刻后,似乎在想出一个合适的词汇,最后终于说出来一个词“太死心眼了,还有点儿偏激。”
我像是遇到了战友一样,冲她狂点头:“没错没错,有时候我都有点儿害怕他。他平时脾气好的不得了,可是有时候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手上都没轻没重了。”
“家暴的男人绝对不能要。”我估计周文清此刻根本就没有拿出多少职业道德来说这句话,毕竟吴淮平应该算是她的老板,人家花钱可是请来解决问题的。我特感激的看着她:“没错,没错,我也是这样想的,你看看还没有结婚就这样,那结婚过后不是更严重了。我都不知道他这种人怎么会有这种问题,难道是因为压力太大了,还是童年时代留下的阴影……你知道的,他父母过世的很早,估计这对他的影响也很大……”
“我不知道。”周文清说,“我根本就不知道吴先生父母早逝。”
“你为什么不知道,你怎么可以连这个都不知道。”我叫了两声,身为一名优秀的心理医生,还拿了病人给的高薪水,这究竟该算是负责还是不负责?
“那算不算是我多嘴了?”我眨巴着眼睛盯着周文清。周文清摇摇头:“那我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听到不就好了。”
我连忙点点头,笑嘻嘻的说:“今天无论我们之间说了,总之说了就忘了。”
“你今天怎么总是在谈吴先生,跟我说说你那个新男朋友啊,做人应该朝前看呀。”周文清一边说,一边抬起手做出了一个奋力向前的有力姿势。
我一听她这样说,立刻就捂着自己的脸颊冲着她笑了笑。周文清伸手拍了拍桌面:“肯定有什么,来来来,跟我这个专业的人士说一说。”
我还没有醉到别人问什么就回答什么的份上,我摇着头大笑着对周文清说:“不,我才不会说,你这根本就没有专业人士的一点样子,更像是在八卦。”
周文清笑呵呵的说:“估计我应该再多灌你一点儿的酒,然后你就会什么都说啦。”
“也许是你喝多人了,然后什么都告诉我。”
“让我们试试看吧。”
我和周文清喝的都比较多,不过最后她没有从我的嘴里探听到关于宋山愚的种种,而我也没有听到她的那些高端主顾们的小秘密。对于我今天的表现,我还是很满意,要知道平时我可是那种三杯酒下肚就管不住自己嘴巴的人了,今天我难得的控制住了自己,没有滔滔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