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峻的目光依旧撒落在夏悠然的身上,似是在期待着什么,又似在鼓舞着什么。
夏悠然看着他执着的深情,竟有些恍神,眉目间氤氲出某些潮湿的记忆,仿佛流年又回到从前。在恢弘而壮阔的夜央殿上,他吹出悠扬流畅的曲调,她踮起脚尖,飞扬出美妙的舞蹈。
偶尔,他会不经意地流露出那沉静宛然的笑容,波动而起的旋律随着他的心情跌宕起伏。
龙腾的薄唇弯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那优雅而宁静的笑意带着几分遥不可及的尊贵,让夏悠然平和的心又开始动荡不安。总是,忍不住为他心动,直到现在吗?夏悠然在心中告诫自己,故意忽略掉他所有的情绪,夏悠然慢慢地抽回了视线。那黑钻一般的瞳孔慢慢的收缩,随即挥一挥长袖,一跃而起,又轻轻地落于晚宴的中央。
如同仙女下凡一般,众人才恍若惊梦,所有的注意力一下子都集中在夏悠然身上。那妖娆的身姿妩媚又轻挑,有一种不真实的美感,即使所有美好的词都无法将她的美一一说尽。
那么多爱慕的眼神,让龙腾微微地皱起了眉头,指尖稍稍滑动了分毫,音调偏离了原来的曲调,然而却又被他不着痕迹地掩盖掉了,顷刻之间便将音准找了回来。那道深邃的目光亦带着一份流连凝睇着翩然起舞的夏悠然,与时光里的倩影交叠着。是他思忖不周,竟然就让她这样毫无保留地将她所有的美好都展示于众人眼前。颓然见,众多欣赏的目光变成了贪婪的觊觎。
许是追随他的脚步早已成了习惯,即使在此刻,夏悠然也是那么轻而易举地就迎上了他的节拍。那样天衣无缝的配合,绝非一朝一夕能够练就的,众人的眼眸中都流露出一丝赞叹和愕然。
小弦切切如私语,仿佛是在一片竹林深深下,有一方凉亭,亭中有一淡然飘逸的白衣女子正在抚琴,画卷上附上了一首灵动而意味深长的小诗,字迹隽秀而淡雅。大弦嘈嘈如急雨,宛若在电闪雷鸣之夜,风声雨声浩浩荡荡而来,孤舟,还有心怀想念的女子,瞳孔的光点处,聚集了所有的骇然。
似乎所有的背景都已黯淡,在流年的时光中褪去,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一个忘我地抚琴,一个忘我地舞蹈着,用尽了力气与生命。
直到一曲终了,众人才如梦初醒。
夏悠然对着众人欠了欠身,以示谦逊和感激。随即便有轻移莲步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从袖口中掏出了丝帕,优雅地为自己擦去脸上的细汗。只有她自己,才知道方才她是有多么紧张,几乎每一个动作的演绎都是小心翼翼。那么久没有舞蹈过了,她几乎都已生疏了。唯恐会差得他太多,输给他太多。又害怕丢了他的脸,让那么高高在上的他丢脸,夏悠然实在是不敢担待。
可是,很多东西许久不接触便会感到生疏,为什么思念这东西却反而越来越深呢?夏悠然为自己斟了杯酒,轻轻地抿了一口,稍稍缓解了内心的些许焦躁和空虚。
一旁的宁鸢还未反应过来,只知夏悠然多才多艺,却不知道夏悠然竟然能舞蹈出如此的美妙,她几乎都要看呆了,久久没有回过神来。看到夏悠然又将一杯酒喝下了,才惊觉她今日已喝的不少了。赶忙拦下了她。
“怎么了?”夏悠然回过头,不解地看着宁鸢。
“公主,您不能再喝了,要醉了。”宁鸢担心地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