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卫琬总是睡不安稳,眼前忽而掠过的不是苏恪苍白的容颜,便是揽月今日鲜血淋漓的惨状。白日里强作的镇定到了夜晚都消隐无踪,在半梦半醒之间,她不再是朝堂上那个指点江山的皇后,而只是一个十七岁的柔弱女子。
她忽然大汗淋漓地坐起身来,南疆气候湿热,离开帝都时还是春末,可是这里已经俨然盛夏,虽然只穿了薄薄一层纱衣,衣料还是被汗水沁透了。
阴影中突然传出一声冷笑,“我以为卫大小姐是个女中豪杰,看到婢女横死身前也,没想到也不过是个纸老虎而已,只会躲起来发抖。”
只要听那满含怨毒的声音,她就知道必是苏忻无疑,一身冷汗顿时退的无影无踪。她下意识地握紧了袖间的匕首,全身不自觉地绷紧了。
随着衣袖轻拂的声音,桌上的灯突然被点亮了,苏忻苍白的脸近在咫尺,冰冷滑腻的手指轻轻挑起她的下巴,轻佻地问:“难道是因为这张脸……才会让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弟魂牵梦绕?”
见卫琬不答话,他倒似来了兴致一般,低语道:“锦朝尊贵的皇后娘娘,不躲在深宫中享福,却跑到这偏僻的南疆来,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他脸上有一种猫儿耍弄耗子的神情,“难道,是为了苏家的宝库?”他的眼光陡然变得热烈起来,或许那可以称之为——贪婪。
卫琬淡淡道:“没想到风声传的这样快,连阏于的祭司大人也知道了呢。”
听她提及往事,苏忻眸底蓦然掠过狠厉之色,“当初投身阏于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就凭坤都也想得到秘宝一统天下,真是痴人说梦!”
卫琬斜睨他一眼,傲然道:“不错,妄想得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都是些痴人罢了。”
苏忻眯起了眼睛,自负地说道:“我是不同的,从我生下来的那天起,就注定了要开启天枢宝库,手握无上权柄俯瞰众生,这就是我苏忻的宿命!所有敢于阻挠的人,都只会有一个下场!”
“所以你才会怂恿坤都将我掠走,设计害了苏恪。”卫琬的语声虽然平静,但心下却是暗流汹涌。
“害死他的人不是我,而是你,”苏忻嘲讽地说,“若不是你,他怎么会衰弱到那样的地步?只恨他宁愿假手外人也不愿意死在我手上,才让力量白白流失……明明有打开宝库的力量,却让愚蠢的凡人杀死自己,真是傻到家了。”
嘀咕了这么几句后,苏忻换了一副表情,“不和你多废话了,识相的就快把开启宝库的钥匙交出来,我或许可以考虑让你多活几日。”
卫琬嘲笑道:“你既然有那样大的本事,便自己找去啊!”
苏忻眸色一黯,狠狠捏住她的下巴,咬牙道:“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把它究竟藏在哪里了?”
卫琬索性闭上了眼睛不置一词,随着布帛撕裂的声音,胸前陡然一凉。苏忻的手指停留在她撕裂的衣襟上,邪邪道:“你若是不交出来,信不信我就把你剥光了丢到暗狱里去。”
他停顿了一下,“哦,你可能还不知道暗狱是什么地方,苏恪那个家伙只顾着向你展示他高尚伟大的一面了,怎么会带你去那种地方呢?”
他突然狠狠揪住她的衣领将她拖下床来,一路拖着她穿过重重回廊,走到一扇巨大的铁门前。
“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山庄里的每个人都没有出去的想法,而是甘于天命隐居在这里?”他的目光投射到门上,“那是因为所有想出去的人,不是成为了祭品,就是被关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