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是数日后,靖王世子受伤一事便有了结论。亭仪宫有一名侍女,其兄长曾在靖王麾下任职,却因私通敌国之罪被处斩,是以其妹怀恨在心,趁靖王妃更衣的工夫潜入偏殿,刺瞎了小世子的双眼。
萧允尚看着站在面前的卫琬,眼睛微微眯起,语声亦是冷到了极致,“这便是皇后查出来的结论,那名待罪的侍女呢?”
卫琬的面色平静无波,一如她沉静的语声:“已经畏罪自裁了。”
萧允尚眸光一寒,蓦然从龙案后站起,“好一个死无对证,皇后,朕还真是小看了你!大理寺卿何在?”
随着他的怒喝,殷茂源急忙走进来,跪拜道:“微臣参见陛下,愿陛下……”
萧允尚不耐烦地打断了他,“起来,靖王世子的案子查得如何了,可有什么进展?”
殷茂源站起身来,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静立一旁的卫琬,开口答道:“回禀陛下,世子眼睛受伤一事乃一名婢女所为,据臣查证,该女兄长曾在靖王手下任廷尉,但去年却与阏于细作有往来,靖王查证后将其处斩,其妹怀恨在心,所以才……”
“不必说下去了,”萧允尚的身子微微前倾,“这便是你大理寺得出的结论?”
“是,臣已多方查证,那名婢女也已供认不讳,只是……”他敛衣下跪,“请皇上处以臣看守不严之罪,该女被羁押在大理寺中,竟趁人不备自裁身亡,是臣督下不严,请皇上论罪!”
萧允尚一双眼钉在卫琬脸上,沉默良久才说:“好,既是如此你且先下去罢,回大理寺后可将此案了结,也好给右相和靖王一个交待。”
“微臣谢过陛下,微臣告退!”殷茂源连连叩谢,随后便出了勤政殿。萧允尚慢慢地坐回到龙椅上,五指伸开来握住了玉玺,暗自用力。
“若是没有其他事情,臣妾也先行告退了,小世子还在凤池宫,臣妾……”卫琬的语声戛然而止,看着萧允尚挥手将龙案上的东西统统摔到地上,虽然面上没有丝毫动容,眸底却不掩惊异。
“打量朕是个傻子么,容得你们这样糊弄?”萧允尚咬牙道,俊秀的面孔因此而扭曲。
卫琬敛衽道:“臣妾不知皇上所指何事?”
萧允尚从龙案后跨出,几步走至她身前,怒喝道:“还要明知故问!皇后,朕自问待你不薄,你为何还是对他念念不忘,费尽心思为他这般遮掩?”
见卫琬不答,他继续说下去,“可惜你这一番心思也是白费,那是他的王妃他的世子,是淳于暖河做下了错事,就算你给了他这样的人情,他也不会承你半分!就连淳于家也未见得感你的人情!”
卫琬抬起眼眸看着他暴怒的脸容,轻轻道:“臣妾并非是为了靖王,更不会为了淳于家,事实确然如此,臣妾不能说谎!敢问陛下可是另知内情?不若说来与臣妾听听,若其中果有隐情,臣妾定会另行查证。”
萧允尚的手指渐渐收紧,凝视卫琬良久才憋出这样一句,“好,好,皇后,你是打定主意要与朕为敌了么?”
卫琬亦举眸回望他,一字字道:“不会,卫琬永远不会与皇上为敌。”
萧允尚垂下手,转身背对着她,良久才道:“这是第一次,皇后,朕记下了,倘若还有第二次,从前的恩情便一笔勾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