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欲近他、爱他,他躲避不及;我欲远他、忘他,他亦不给我这个机会。这到底是一段多么绝望、多么进退两难的感情,明明彼此都能够毫无保留地为对方牺牲一切,可如今,竟会硬生生走到这个境地!
我越想越痛,越痛越殇,此刻胸口好似窒息一般难以呼吸,那痛意汹涌袭来,教我发觉这座玄铁牢狱竟是如此令人压抑难受!
好似不能自已一般,我已狠狠推开一直搀扶着的褚云深,转身踉跄着朝外跑去。身后,竟没有一声挽留,亦没有一声担忧。
原来这座牢狱如此冰冷,已渗入了褚云深的血液,也寒了我的心……
我似疯了一般跑出按察司大狱,却又不知应向何处。我欲往何处去?我又能往何处去?昨日我已当着奉清所有权臣之面立下重誓,凉军不退绝不返凉。可如今楚璃这般决绝以待,萧逢誉又成婚在即……
天大地大,可笑如今竟没有我言问津一个容身之处!
我心下冷笑不止,面上也是泪眼模糊,夜色朦胧之下,我已看不清前方路途。可看得清又如何?终还是要这般漫无目的地游走下去。
浑浑噩噩之间,我已不知这样失魂落魄地走了多久。直至不意冲撞到了一个路人,跌倒在地,腿上一阵生疼传来,我才回过神来,慌忙起身,拭了拭面上泪痕,六神无主地致歉道:“抱歉,抱歉。”
然那人却只怔了一怔,并未答话便匆匆离去。此刻我只觉身前忽然生出一片凉意,面上泪痕瞬时无踪,我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那人行去时衣袂所带起的一阵风。这般想着,我也不禁在心中暗暗赞道,这人的脚程竟如此了得。
我原已师承名师刘诀,这天下之间,轻功脚程能胜于我的又有几人?我方才走得那样慢,却还会被他连带着跌倒在地,摔得生疼,单从这力道及速度而言,那人轻功之高只怕还在我之上。
然只这电光火石的一瞬之间,我却又已惊醒过来,想起方才那匆匆而去的模糊身影,好似还穿着一身黑衣劲装……
方才那人,那脚程,那步法,竟是与我如出一辙!
是师傅刘诀!
我立在原地望着刘诀消失的方向,正是我方才走过的那段路!他竟是要去大理寺按察司的大狱!那样的装扮,那般的匆忙,按察司玄铁大狱之后关押的又是他的亲弟刘许……
是了,难怪这几日在清安我遍寻不见师傅,他明明并未随连岑一道返回九熙,萧逢誉当日也说他是因刘诘造反之事而耽搁在了清安……
这样一联想,我更觉心惊,师傅他竟是要去劫狱!可褚云深如今尚在狱中!我倒不是担心师傅会对褚云深做出什么不利之事,然刘诘却是那样疯狂地执意复国的!若是他逃出了按察司大狱……
思及此处,我已立时清明过来,连忙将那些同楚璃的爱恨纠葛抛诸脑后,顺着师傅行去的路线施展轻功,急匆匆向大理寺按察司大狱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