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习贤就坐在玫暖身边,听到她说的这话,扭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有迅速调转了视线。幕习贤带着玫暖坐在正对着戏台子的小楼里,李博站在幕习贤身后,其余的几个人分别守在小楼下以及房间外。
晴蔚的视线一直在幕习贤李博以及周围游移,就是没放在戏台子上,不过那戏词她也是听到了。晴蔚倒也不像是幕习贤那般觉得这个问题傻,她想了想,然后挑拣出一个合适的答案,弯着腰在玫暖耳边软言细语的说:“恩——话虽如此,但是毕竟还有国仇家恨,儿女情长自然要先放一边。西施和范蠡是儿女情长,那跟了吴王只是为了国仇。越王能灭了吴国,西施是有大功的,范蠡怎会嫌弃她。吴王虽然被西施骗了很可怜,但是他身为一国之君沉迷美色便是他的不对。一般男人会犯的错他就不能犯,犯了错就被灭国了。”
也不知道玫暖有没有听进去,只是嘴里含了口小点心,半知半解的点头。晴蔚心中还是不放心,在心里又把自己的话细细的琢磨了一遍,觉得没有什么招惹小姑娘犯情思的意思,于是就稍微放了心。
晴蔚不仅要照料着玫暖的吃住用,连小姑娘的心思都要考量。玫暖的年纪虽然不能称得上年幼,但是,心思却要当小孩子一样教,一举一动,晴蔚都要想着长远,免得教坏了她,或者让她开了不该开的窍。
幕习贤的一双眼睛虽然一直在瞅着戏台子,但是,心思却不在上面。旁边玫暖啃点心的声音细细碎碎的,尤其是吃那什么劳子酥的时候,喀哧喀哧,像小老鼠在啃木头。按理说,玫暖这身份(在幕习贤眼中她就是没身份可言)是不能与他同坐的,结果人家一见着两位子,不等幕习贤表现的亲民有礼自己就直接坐了上去。幕习贤也不能为了这个位子再摆脸色吓她,于是便忍了。而那个晴蔚,更是个忠心耿耿的好奴才,除了玫暖外,眼里就没别人了。
这都是些小事,按理说幕习贤也不该觉得生气不快,尤其是他这人一向善于隐忍,可偏偏还是有股文火在他心里慢慢的煎烤。也不知是因为玫暖的无理还是因自己竟然想着要用到这种人,或者别的。
看戏没看戏的,各人都藏着不同的念头。
等戏台上开始演第三出的时候,忽然有人来报,说是门下侍郎秦盟放求见。幕习贤蹙眉道:“这什么日子,都赶场似地往这园子里凑,让他进来吧。”
玫暖听了这话只觉得奇怪,心说从进来也没见着他遇到认识的人,这话的意思听着不对劲啊。还没细想,就见一个穿紫色袍子的清瘦男人进来,见幕习贤也不跪拜,只是弯腰作了个长揖:“景王爷。”
幕习贤让人给搬了个座,然后笑着说:“秦大人也是来看戏么,不知秦大人捧的是哪一位?”
“王爷说笑了,只是随便来听几出罢了。人其次,戏最重要,不豫什么捧不捧的。”秦盟放笑着说,视线却不着痕迹的瞄向了玫暖。他坐在幕习贤的手边稍后的位置,看玫暖只能看到一点侧脸和大半个黑漆漆的后脑勺。玫暖察觉了那视线,然后扭头看了秦盟放一眼,随即又转头继续看戏。
秦盟放见着了玫暖的长相,脸上露出些不解不色,忽然,又像是想通了什么,一脸的不置信。幕习贤注意到秦盟放的表情,就笑着说:“秦大人不看戏,怎么就看起旁边的人了?”
“小的惶恐,只是觉得这位姑娘与苏丞相府上的千金颇为相似。”
秦盟放口中的苏丞相府上的千金,便是那日幕习贤在花厅见到玫暖时,说的那位嫁入王府还没来得及蒙宠便投水自尽的苏沉香。幕习贤一听这话,也多看了玫暖两眼,那短命的苏沉香他虽然只见过几面,但是也记得那长相,实在是不知玫暖和她有哪里相似了。
“哦,本王怎么就没看出来?”
苏沉香自尽,先不说痛失女儿的苏家,最丢脸面的还是这夫家景王府。秦盟放本来还担心说起苏沉香会引得幕习贤的不快,但是如今见他自己问起来了,便细细的回答:“苏小姐年纪比这位姑娘稍微长些,两人站在一处或者不见得想象,但是苏小姐在这位姑娘这个年岁的时候,两人便是极相似的。”
苏沉香死的时候,正是花信年华,幕习贤见到的她也正是那个最美的年纪。而玫暖在幕习贤眼中,就是碧玉小姑娘一个【注释】,眉眼尚未长齐,身量也没有拔高,自然不知两人十几岁时的相通点。而秦盟放是苏丞相的学生,多年来常出入相府,自然见过以前的苏沉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