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念头是忽然冒出来的,然后,立即就被迅速的实施,之间没有一点思考的时间,所以,慕习贤很快就后悔了,质疑自己这究竟是在做什么。他难道真的在看到棺木中的一架白骨就能变的好受点?那根本就不是一被自己骂上几句就委屈生气的玫暖,他即便就是将它碾压成粉末,它依旧不会给自己任何的反应。而他又要将她放在哪里?穿上华丽的衣裙,端正的坐在椅上?还是放在床上,盖上锦被当它是在睡觉?
慕习贤还没有想出来一点点点的头绪,李博就已经带着人回来了。不是李博的速度太快,而是,他已经想了足足两三个时辰了。慕习贤看着李博,张口就问出来一句:“她怎么样了?”
然后,才觉得自己这话可笑。
可是,李博脸上的表情却有些奇怪,慕习贤莫名的也有些担心,可是,稍后,他自己告诉自己,那只是一具尸骨,已经不用担心任何事情了,不用担心她受伤,不用担心她被骗,更不用担心旁人笑着说几句话给点儿芝麻绿豆大的好处就能把她哄的摸不着北……他此刻在心里诡异的安慰自己的时候,然后才恍然发现,自己以前究竟就是这么担心的。可是,他告诉自己,真的不用在为她担心了。
“皇上——”李博吞吞吐吐,这一点都不像他。慕习贤看到那具黑色的棺椁竟然被抬了回来,慕习贤不想听李博吞吞吐吐的话,于是自己走上前。棺椁上的钉子已经被起掉了,他用力的掀开,然后便愣住了。
厚厚的锦被上,泛着一块玉枕,四周还散落着各种的首饰和贵重的小东西。可是,里面竟然少了一个最重要的,那就是玫暖。
慕习贤下意识的看向李博,李博却跪下了:“属下将棺椁挖出来以后,开棺后见到的正是这样,属下只能将棺椁带回来,看看能不能查出来什么。”
他说的是实话。慕习贤这样想着,然后将视线再次转到了棺椁中,被褥虽然已经有些时候了,可是色彩依旧鲜亮。慕习贤仔细的看了半天,然后才忽然说出来一句:“这里面,什么痕迹都没有。”
李博不知道,他得出这个结论是会如何。他看着慕习贤始终都是一脸的平静,他从棺椁边退开,退得远远的。然后,他抓起身边一切能抓住的东西,将它们狠狠的掷在墙上,摔在地上。他用一种最直白的方式来发泄自己的情绪。
而李博,始终不明白,他此刻究竟是后悔多,还是怒气多。
慕习贤他生气,不管那是不是一个死人,他气她会死,会离开,总是让自己不如意,让自己被现实一次又一次的打的措手不及,他气她在一个他不知道的地方,也许给野狗拖进肮脏的洞穴中,被啃的面目全非,连骨头上都有齿印,他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将她葬在那种那种地方。
总之,这一切都让他几欲发疯。
等砸完了摔完了,他平静下来,恢复了冷静。他指着那棺椁,对李博说:“拖出去,烧了。”
他被回忆,被自己,还有被各种各样的噩梦折磨着,可是,那个混账玫暖,她竟然一死了之,独独将他抛下。他……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怎么办,他连一个能生气的人都没有了。所以,他只能气自己。
他盯着被那被几人抬下去的棺椁,忽然就冷冷的说了一句:“你死了便死了吧,如今朕身边还能缺了女人不成?即便没有你,即便没有你……”
即便没有你,我还会有别人的。
这种想法,更像是无奈的赌气。
慕习贤不知道,他竟然会因为这种想法而做梦,他梦见了玫暖,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远远的对着他,先是开心的笑着,然后笑着笑着,有血迹从她的头顶往下淋,迅速将她染成红色。可是,她依旧在开心的大笑着,眼睛有神,明亮的闪着,双唇张开,却露出一个黑漆漆的窟窿……
慕习贤是吓醒了,他的头上有冷汗,脖子上也有,脊背几乎已经湿了。对他来说,但凡是梦到了玫暖的,无论梦境中是一副什么样子,即便是世外桃源,可是当他醒来后,于他来说,终归还是一个噩梦。而今日的梦,在梦中就已经吓到他了。
玫暖一脸的血,却依旧在冲着他开心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