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暖第二天去看何七的时候,果然见着他好好的站在自己的面前。玫暖看他没缺胳膊断腿的,就稍微松了一个口气。何七从来都是一副裹得严严实实的样子,所以玫暖也看不出来他身上可有淤青伤痕之类的,不过,玫暖觉得他应该没什么事情,于是连关心的话都免得说了,直接就问他怎么会和仲则宣打起来。
在玫暖的印象中,何七和仲则宣唯一的一次交集也正是自己初次见到何七并且被他所救的时候。而且,仲则宣这人,虽然给玫暖的感觉是那种笑嘻嘻但还是很厉害很狠的那种人,不过,人家毕竟是笑嘻嘻的,而何七又是沉默寡言几乎是好脾气的主,按理说这两人是不会起什么冲突。
何七听了玫暖的问话,下一刻就顺顺当当的回答道:“没什么,只是切磋而已,自从那一日在寺庙中见过仲则宣后,就一直想讨教讨教。”
玫暖翻着白眼就接了一句:“当时不是还有一个人在么,下次我把凌雪也请过来,你跟她也讨教讨教。”
不过,她并没有感觉出何七回话的速度并平时快了一些,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一样。
何七上上下下的打量着玫暖,玫暖连问:“怎么了,是不是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说着,伸手就往自己的脸上抹。何七摇摇头,说了句“没有”,但是那眼神依旧放在玫暖的身上。玫暖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不过也没有问他究竟在看些什么,反正何七很少说话,既然嘴巴用的少了那眼睛就该用的多了,再说了,总不能直接让他别看了是不是。
不过,昨天没和幕习贤圆方,这原因就是眼前的何七,玫暖也不知道该是生气还是怎么着,虽然当时是既害怕又羞怯,可如今事情没有办成,她却感到了失望。
何七不知道她心中所想的,只不过看她有些没什么兴致,就提议道:“我带你去出府吧。”
“去哪里?”
“看戏,吃饭,游玩,或者是回苏家看看。”
玫暖现在可不敢回苏家,自从自己嫁入王府后,回苏家的次数寥寥可数,而苏子名又不像是苏夫人一样,来王府来的很勤,玫暖这快一年的时间也只不过才见着他几面而已,不过,每次苏夫人来王府,几乎都会替苏子名说几句教训的话。玫暖倒不是不想苏子名,毕竟苏家对她的情意她都知道,只不过自己前两天才被幕习贤罚过,而苏夫人又来王府看了自己,也不知道回去后会如何同苏子名说。若是玫暖回去了,指不定能听着什么教训。所以,玫暖直接就把最后一个意见给抛的远远的。至于前边三个,却是能同时进行或者是连续进行的。于是,玫暖就答了“看戏吃饭游玩”这个答案。
提议是何七时候的,出门自然要带着人家,红映是玫暖房里的大总管,钱账都在她手上,玫暖花钱还要从她手中拿银子,自然也要带着她。既然何七和红映都能一起出去,那如果不带上杭叶,玫暖也觉得亏待了她。于是,一行四人就这么出门去了。
按着玫暖的话说,应该是先游玩,然后在戏园子里吃饭,一边吃饭喝茶一边看戏。房前的银袋一直拴在红映的身上,红映也没反对这种安排。既然最有权力的两人都点了头,余下的两个一向好说话的也就自然点头。
玫暖许久没有出府,如今出来了,也不觉得有什么好玩的。倒是看戏的时候还有些精神。几个人坐在雅间中,玫暖忽然就想到了以前幕习贤第一次带着自己看戏的时候的情景。
往事历历在目,可是真要算起来,都该有一年的时间了。而如今,李博依旧跟在幕习贤身后跑东跑西,而晴蔚却早已入土。
想起晴蔚来,玫暖不由自主的变的伤感,然后就是业伯和风湖来。
玫暖忍不住要去想自己的未来。她现在只是依附着幕习贤而活,若是幕习贤离开了自己,难不成她还要回到以前那种漂泊无依的生活中去?
如果是以前,玫暖尚且还没觉得那种没有一丝丝明确目的以及浑浑噩噩、偶尔还会觉得空虚和不安的生活有什么不妥,但是,如果过惯了这种被人包围着的生活,虽然还是没弄明白自己是谁,有时候还是会觉得不安,但是玫暖不想放弃这种生活和幕习贤。
“姑娘,怎么了?”红映看玫暖的脸上表情有点奇怪,而一直不停动着的嘴巴和手也停了下来,于是就问她怎么了,“是不是这戏不好看,那咱们就花钱点一出姑娘爱看的。”
戏园子里,每天演的都是很早就排好的,也是在戏园子门口用红纸写好贴上让人知道的清清楚楚的。但是若是有人愿意花高价那还是可以点戏的。玫暖自从嫁入王府后,一直很少出门,也没有什么花钱的地方,平时的月俸还有赏赐什么的,全都存了起来。今日好不容易出来一趟,红映还是舍得从钱袋子里掏钱出来挥霍的。
玫暖倒没认真的看戏,听着红映这么说后,看了眼戏台子,发现此刻是一个旦角在甩着袖子念白。玫暖这才看一眼就觉得没意思,顺着红映的话就说:“恩,咱们自己点戏看,不看这么没意思的,我想看带丑角的,红映你去点,你去,最好还要有连续翻跟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