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暖被一帮人围困着,刚开始的时候,她还能表现出一种雏鸟仰着头嗷嗷待哺的样子仰着脸大喊我要我哥哥,你们都去把我哥哥找来……可是,红映和杭叶那副一脸被抛弃了的表情,让她越发的没办法再看下去。玫暖忍不住就想着:你看看,都这么大的年纪了,三四十岁的老姑娘了,两双水汪汪的眼睛瞅着自己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她玫暖就是铁打的也受不住这种眼神是不是,更何况她见着自己也难受。
所以,即便是为了自己不难受,她尽量也表现出一种忍耐来。只不过,这种忍耐经常会在幕习贤面前飞快的土崩瓦解。有时候幕习贤却是很无辜,仅仅是刚刚出现,之前情绪还不错的玫暖就像是被人踩着尾巴的猫或者是自己的领地被人侵犯了一样,转眼间就换了一种模样,警惕暴躁不耐烦,直至幕习贤从她面前消失,还有盟真,更无辜,虽然玫暖对他不会像是对幕习贤那样青红皂白不分,但是,如果他再敢从他的口中蹦出来“娘亲”这两个字的话,她一定会让他立刻就从自己眼前消失。
这让盟真很为难,叫了她生气,不唤娘亲的话他自己觉得不舒坦,即便是在自己不知道的小时候,他也要是亲亲密密的喊一声“姨姨”的。
时间稍微久了一点后,连幕习贤都发现,对付玫暖他还不如红映和杭叶可怜巴巴的眼泪,甚至是杜蓉都比不过,至少玫暖见着杜蓉的时候,都是一副客客气气的模样,不会作怪般的翻白眼,不会从鼻子中哼出什么声音来。
还有就是那个仲则宣,幕习贤恨不得像是以前那样戳着玫暖的脑门提醒她,究竟有哪些人是她能信任的,哪些又该是让他们滚的远远的。
幕习贤不知道仲则宣究竟用了什么法子,竟然能贴近玫暖,两人之间还能有说有笑的,玫暖在他面前简直就如同一个涉世未深初坠情网的天真小姑娘。
幕习贤看着看着,就已经忍不住要咬牙切齿了,他紧紧地握住拳头,极力忍住想要一圈将仲则宣那张脸打的不能看的冲动。
李博见他脸色不善,站在他背后小声的问了一句:“皇上?”
幕习贤的视线依旧是紧紧地盯着那两个人,尤其是那双凶狠的眼神,就钉在幕习贤的身上。
他慢悠悠的、像是在克制自己一般轻声说:“李博,你说,若是你带着手下的那几个人再加上青山派城的几个人,你们能不能将仲则宣的那只手给我跺下来?”
此刻,仲则宣的右手正轻轻的搭在玫暖的肩膀上,偏生玫暖还没有半点的反应,仰着头看着仲则宣一脸没防备的傻笑。
李博竟然还真的仔细的打量了仲则宣两眼,然后也是认认真真的回话:“若是皇上执意如此,属下愿意搏命一试。”
这话说的真是好极了。幕习贤看了一会后,最终还是没有走上前去,见着两人言笑晏晏的样子已经够他气上半天的了,若是自己一出现,玫暖当着仲则宣的面再给自己什么脸色看的话,那在这种对比情况下事情肯定就更精彩了。
等着幕习贤离开的时候,玫暖的实现才从仲则宣的脸上转向了他的方向,表情有点儿疑惑。仲则宣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表情一瞬间也有些复杂,但是随即又恢复到他那副调笑的表情:“怎么了,你难道不想喊住他?”
玫暖立刻就看向他,睁大了眼睛不情愿的说:“你胡说什么,我一见他就不舒服,我自找没趣是不是,安躲他还来不及呢,你还让我主动往他面前凑?”
仲则宣笑了笑,装作无意的问:“他哪里就惹到你了,偏生你就这么的不待见他,你可要知道了,若是他愿意的话,时刻都能砍了你的脑袋的。”
“我就是看他不舒服怎么了,有本事他真的过来砍我的脑袋。再说了,那你还是照样对他不敬——我有我哥哥,谁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让我哥哥整治的他半分点儿的脾气都没有。”
说这话的玫暖分明就是仲则宣当年刚刚认识那个玫暖,天真烂漫,无忧无虑,说起她那个其实在三界之中至少有一界半中根本就不招人喜欢的哥哥来,满脸的欢喜、骄傲和显摆,仿佛天下谁都比不上他哥哥的一分一毫。
仲则宣心中微微一动,忽然弯腰伸手按住了玫暖的肩膀。玫暖下意识的就想躲开,但是却没有,只是吃惊的看着他,眯着眼睛用眼神询问他怎么了。
仲则宣看着她这副表情,心中酝酿了半天的话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若是有可能的话,他比谁都想回到最开始。可是,对于玫暖呢,如果说她永远不记得那些已经发生的事情还好,但是万一再一次记起了,那自己这会不会又要算是一次欺骗?可是,眼前的这一切让仲则宣实在忍不住要想到以前,那种简单的,甚至会有注定那种感觉的相遇、相处,让他觉得无论如何放弃这一次机会都是很不明智甚至是愚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