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枣没想到自己还能有这样的好际遇,不过,她仅仅琢磨了片刻就拒绝了蕊晓的提议:“承蒙姑娘看得上眼,只是奴婢是玄鹰堡的人,自小长在这儿,奴婢舍不得这儿和这儿的人。”
蕊晓也只是给出这么一个提议而已,再者,就真想楼忱想的那样,她想到什么就要做什么,很少考虑过后面的问题。她也不想想,她把人要走之后呢,宋家落败了,连她以后有没有锦衣玉食都说不准呢,还想再养一个人——想到这儿,楼忱又开始担心蕊晓的未来了,他觉得蕊晓若是没有锦衣玉食的生活,估计也就跟饥寒交迫差不多严重了。
这一招确实有些狠了,不过也正是如此,宋青涯那人才能被完全束缚住,没有给他添任何的麻烦。更何况还有一个位高权——权不算重的谨王将所有的仇怨给揽了下来。
蕊晓因为被拒绝,所以并不怎么高兴,她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在楼忱看起来,她简直就像是被人打了一棍子的小狗似的。楼忱顿时就可怜起她来了,便说:“你本来就不该有这种想法的,哪有喜欢上谁就让人家跟你一块走的道理。真跟个孩子似的,喜欢什么就要什么的脾气。”
蕊晓理亏,但还是嘴硬的说:“可你的那些东西,可没有我喜欢的。”
楼忱斜了她一眼:“别废话了,出发了。”
蕊晓顿时就有种很奇怪的感觉,真正的离别愁绪,但是比那更复杂。蕊晓移动了一小步,然后就有了一种觉悟,就是自己从这儿走出去之后,只怕就是想回来都没机会了。
楼忱看出蕊晓的欲言又止,问:“怎么了?”
蕊晓心想他怎么会这么细心,白了他一眼道:“没什么,只不过要离开这儿我高兴的说不出话来了。还有——”她转身面对楼忱,非常正经的对他说,“我只是有点儿担心你该怎么跟你母亲解释?一想到老夫人这样喜欢我,而我只能不告而别,我的心就开始痛起来了。”她竟然真就做出一副西子捧心的模样。
楼忱沉默了看着她,仿佛在思量苏重柏能不能接受一个哭哭啼啼的蕊晓。最后,他放弃了,有她在,连他自己都要承认脾气好了许多,最见长的就是忍耐力量。
“走吧。”最后,他只平静的说出来这么一句。
蕊晓扭头冲千枣等人笑了笑,然后跟随着楼忱的脚步离开了。千枣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的模样,忽然就觉得看的别扭,她将头扭到一边去,不再看下去。旁边的小丫鬟看她这样,自以为是,但是感情充沛的说:“看着蕊晓姑娘走出这儿,心里可真难受。”
千枣的看向另外一个方向的眼神慢慢的就变冷了。
方远在前带路,四个护卫充当了轿夫,而楼忱则骑着马走在轿子旁边。有蕊晓在,速度根本就快不了,幸亏提前很长时间就出发了。
蕊晓探出脑袋同楼忱说话:“我觉得这个轿子里面若是再能宽敞些就更好了。”
楼忱瞅了他一眼,冷淡的说:“若是有机会,等下次吧。”
蕊晓见楼忱居然听取了意见,连忙又改口说:“不过小一些的话,更显得精致。”
她真是想怎么说都行,楼忱干脆闭嘴。蕊晓却缠着他开口,一直在絮絮叨叨,即便楼忱不理会她,让她变成自言自语可是她依旧很有精神的说下去。
楼忱忽然张口问她:“你有什么打算?”
蕊晓惊道:“什么打算?”
“你回到你叔叔身边,然后呢,剩下的事情你难道就没有想过。宋家落败了,你难道还要回扬州?”
蕊晓露出一副迷茫的表情,摇着头说:“我没有想过诶,柏叔和青涯哥哥肯定都有了计划,我只要听他们的话不就成了?”
楼忱用一种不赞成加上教训的语气说:“这怎么能行,你都是多大的人了,难道现在还任由别人帮你安排。若是他们带着你去吃苦受罪,你也要一声不吭的跟着?”
“哪里就有你说的这么严重?云粼姐说了,虽然经过这一劫,宋家表面上是落败了,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怎么说还是有一些家底的,至少能衣食无忧。”
“说什么你都相信了,你这么难伺候,怎么能过得惯那种粗茶淡饭的清苦日子?”
“你这究竟是担心我呢还是在拐弯抹角的骂我?你怎么知道我就没过不了清苦的日子?再说了,即便真是过不习惯,你以为其余的人,先不说青涯哥哥,就是紫葡明茶他们也过不了苦日子。”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蕊晓忽然提高了声音,视线也往前方瞥。楼忱顺着她的视线就看到了方远,他白了蕊晓一眼,不怎么赞同的说:“你又逗他。”
“紫葡可是真心实意的喜欢他,他不喜欢人家便罢了,但是至少也该把她那么一个人放在心上。”她大声的说。
楼忱无奈的摇摇头,低声对她说:“你难道就不能老实一会儿么,逗他有什么意思,别招惹他了。”
“可我就是不知道我们家的紫葡怎么就配不上他了。”蕊晓嘟着嘴不满的说。
楼忱瞪着她,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还说,你还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