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春闱都是定在二月初九、十二、十五三场各三天,春寒料峭,许多学子都熬不过九天九夜,往往感染风寒影响考试。
此次开恩科,皇上特意把春闱推迟了一个月,还选在了条件最好的国子监当考场,让无数学子感激涕零,在二月诗会上写下诸多歌功颂德的诗文。
今日已是三月初一,再过八天,三月初九日便是春闱的第一场,想必国子监已经开始清人腾场,准备开考了。
国子监诸生都在收拾行李,准备离校,唯独一人却仍在案前苦读。
“柳仲郢,宿监马上就要来查房了,你还不收拾行李,是想连累我挨罚吗?”刘宏对柳仲郢这个涿州来的土包子一向看不顺眼,他们丙班都是来混日子的,偏他装什么好学生,日夜抱着书卷不离手,实在碍眼至极。
宋清风,也就是柳仲郢头也不抬地道:“我行李已经收拾好了。”
刘宏这才看到柳仲郢身旁的藤箱,不由脸一红,没好气地道:“既然收拾了,为何还不离去,你又不是舍长,无需等着宿监。”
“张学政还有一刻钟才会睡完午觉,我到那时再走。”柳仲郢面无表情地翻过一页书,淡淡地道。
刘宏惊讶地道:“难不成你今日还要去向张学政请教学业?”
柳仲郢点了点头,他本就比旁人落后了许多,当然要抓紧每时每刻才行。
刘宏震惊过后,撇了撇嘴嘲讽道:“别以为你装的勤奋好学就能拜张学政为师了,你可知道有多少人想入张学政门下?就凭你一个涿州来的土包子,连秀才都没考上的人,怎么可能入张学政的眼?”
柳仲郢毫无反应,自从被叔叔安排进了国子监这个权贵满地爬的地方,这样的冷嘲热讽他听得太多了。
刘宏见他没反应,不由越发恼怒,上前一把拽过他手里的书道:“我告诉你,别痴心妄想了,就凭你那个在涿州当太守的叔叔,你能在国子监混到顺利结业就不错了。别妄想着一飞冲天,青云直上,那不是你这种人能肖想的。”
柳仲郢平静地看着刘宏,好似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
刘宏最受不了柳仲郢这种目光,他虽然在国子监出身不高,但好歹也是太常寺卿之子,比起柳仲郢这个小小的太守侄子,简直如同天上之云。
可柳仲郢却从没巴结讨好过他一次,甚至还时不时用这种眼神看着他,让刘宏如何能忍?
“你可知道,张学政上一个弟子是谁?是连中解元、会元、状元的礼部侍郎之子,宰相之孙,苏玶!今年还不到三十,已经是本朝最年轻的太守了,和你叔叔的官职一样大呢。”
“所以你还是撒泡尿好好照照自己,就你这种货色,也想入张学政的法眼?别做梦了.....”
柳仲郢打断刘宏:“你说完了吗?”
“怎么?听不下去了,忍不了了?还是想跟小爷动手?”刘宏撸起袖子:“小爷早就想好好跟你打一架了!”
“宿监快到门口了,你确定要跟我打一架?”柳仲郢似笑非笑地看着刘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