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嬷嬷捂着脸,嘴边有血丝,她定定地看着妇人,突然笑了起来:“小姐,你真该找个镜子好好照照你现在的样子,从你小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你这人小肚鸡肠心狠手辣。等你长大了,果然就变成了这样,可笑你还总想当贤良淑德人人称赞的女子,你天生就没有一副好心肠,如何能当好人......”
“住嘴,你住口!”妇人好似被踩到尾巴的猫,顿时炸了毛,“你个忘恩负义的老货,我养了你几十年,你竟然帮尉迟娇害我!我若出事,你能落得什么好?”
柳仲郢惊的目瞪口呆,原来这妇人是苏夫人,那这地上跪着的应该就是许嬷嬷了。
苏夫人几乎是咆哮着嘶吼,此时她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不管最后审问结果如何,她堂堂一个名门贵妇,竟被关进了大理寺,还涉嫌买凶杀人,她辛辛苦苦几十年营造的好名声全毁了,彻底毁了。
她甚至还没有翻身的机会,她的一辈子都被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贱奴给毁了!
从被关进来到现在受到的全部屈辱,积攒下来的刻骨仇恨全部涌了上来,像一把尖刀刺的苏夫人心口生疼。
苏夫人忍不住再一次甩手朝许嬷嬷脸上扇去,却被许嬷嬷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只见许嬷嬷猛地一甩,将苏夫人甩的狠狠趔趄了一下。
“小姐,念在主仆情意上,刚才那一巴掌就算了,可你若再动手,我可就不客气了。”许嬷嬷冷着脸慢慢站了起来。
苏夫人气的手指颤抖,恨得咬牙切齿:“你竟敢——”
“我怎么不敢?小姐,你一直高高在上,永远都只想着自己,你光说你养了我几十年,那你还记不记得我是怎么对你的?”许嬷嬷想起往日,涌上无尽的悔恨:“就因为你说我不在的时候,大房的丫鬟们总偷偷掐你,我好不容易怀上的孩子都打掉了,就为了继续留在你身边照顾你保护你!”
“可你呢?你是怎么对我的,我儿子欠了赌债,讨债的要砍他的手,我跪着求你帮忙,头都磕破了,你却轻飘飘说了句‘自作自受’。”许嬷嬷冷笑道:“好一个自作自受,他可是我唯一的儿子,唯一的骨肉!”
苏夫人惊愕地看着许嬷嬷,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从小到大,许嬷嬷在她面前永远是恭顺柔和的,可现在,她却恶狠狠的瞪着她,像一头要吃人的野兽。
“你就是因为这个才责怪我,背叛我的?”苏夫人努力挺直腰板,冷着脸拿出主子的威严和气势。
“责怪?”许嬷嬷嘲讽大笑:“你是主子,我是奴才,我哪儿有资格责怪你,我哪敢责怪你?从小到大,但凡惹到你的下人哪个有过好下场?你高兴的时候,说没了我不行,你生气的时候,还不是照样拿花瓶往我头上砸?”
苏夫人看着自己的手,这才发现自己颤抖的厉害,她想要狠狠斥责回去,她是主子,她想怎么做就怎么做,这些做奴才的有什么资格跟她叫屈?
可许嬷嬷却说:“落到今日这般田地,你才是自作自受。”
苏夫人瞪圆了眼睛,急声怒喝道:“胡说八道,你明知道我没有杀沈苁蓉,是你和尉迟娇勾结诬陷我!”
“这次你的确没出手,可之前呢,沈苁蓉是怎么被拐骗出府的,你莫非是忘了吗?”许嬷嬷讥讽地看着苏夫人:“你不过就是想借尉迟娇的手杀了沈苁蓉,没成想却被人玩了一道罢了,你若真不记得,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