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衍笑呵呵扶起他道:“不必多礼,我回京办差,顺道过来看看你。”
柳仲郢心中苦笑,顺道?这个道顺的可真够巧的啊!
他前脚才见了徐颉,他后脚就顺道过来了。
柳青衍似乎没有看到柳仲郢的异样,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处小宅院,笑眯眯地道:“这处房子是当年为了我赶考住的舒心,你外祖特意买下来的,这些年一直没住人,虽说陈旧了些,但好好收拾收拾也还说的过去。你在这儿住的可好?洗墨伺候的可还用心?”
“一切都好,多谢叔叔挂念。”哪怕心乱如麻,柳仲郢还是习惯性的保持着应有的礼仪,将柳青衍请进书房,坐下,奉茶。
柳青衍随手拿起柳仲郢放在桌案上的书稿,翻看了几下道:“你真是天生的读书人,才短短几个月,文章就做的像模像样了,这点儿真是随了你父亲。”
柳仲郢心里猛地一沉,忍不住轻声问道:“叔叔让我去春月诗会,只是为了让我去见见他认认脸吗?”
柳青衍笑了起来,将书稿放下,慢悠悠地抿了口茶道:“我还以为你会憋着不问呢,没想到这么快就忍不住了,你这性子,还得再好好磨一磨。”
“你为何要骗我,我以为——”柳仲郢的怒火,被他这漫不经心的样子激的再也压不住了。
柳青衍笑的一脸嘲讽:“你以为?你怎么能这么天真呢,你要报的可是血海深仇,你要对付的可是当朝重臣,深得天子宠信,你若是没做好步步荆棘舍骨刮肉的决心,你凭什么报仇?”
柳仲郢的脸惨白一片,原本清澈的眼眸血丝遍布,颤抖着似乎要碎裂。
柳青衍却毫不心软,继续说道:“我的确利用你来报复徐颉,徐颉膝下无子,你是他唯一的血脉,他不可能不重视你。他也的确如我所料,在春月诗会上见过你后,便立刻派人查探,你的过往他都查的一清二楚,包括你之前的身份,你娘真正的死因。”
“你没听错,你娘的死真不是他下的手,他也没派人追杀过你们,但所有的一切根源都是他,他就是万恶之源。”
“他现在除了想让你认祖归宗,什么也不会做,他一直都在等待机会,而我却想要创造机会。这就是我们俩虽然是同盟,但从来都看彼此都不顺眼的根本原因,我跟他从始至终都是仇人,不死不休!”
柳仲郢越听越糊涂,“我不懂,既然不死不休,你们又怎么会结盟呢?”
柳青衍叹了口气道:“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举,当年我和你一样,满腔热血,想凭一己之力报仇雪恨。我考上了状元,参加了琼林宴,见到了皇上。我亲自向皇上控诉了徐颉的种种罪行,并提交了搜集到的所有证据,结果徐颉没伤分毫,我却以污蔑当朝重臣的罪名被抓了起来。”
“怎会如此?”柳仲郢惊愕至极,如果连天子都一味庇护徐颉,那他还能找谁讨回公道?
柳青衍笑了笑道:“人不天真枉少年,若不是经此一遭,我后来在官场上也不会这般如鱼得水,说起来,我还得多谢徐颉给我好好上了一课呢。”
“你肯定想不到,把我关进去是皇上的口谕,把我放出来却是徐颉向皇上求的情,甚至我的官职都是他打通关系帮我安排的。”
柳仲郢震惊地看着柳青衍,说不出话来。
柳青衍笑的嚣张飞扬:“我离京当日,当街拦下他的马车,指着他的鼻子大骂了一通。我说别以为靠这些小恩小惠就能收买我,我穷尽一生都要找他报仇,定要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我甚至还狠狠打了他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