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被众人吵的头晕脑胀，也有些担心起来：“沈医官，诸位太医意见如此一致，你怎么看？”

沈晴吃软不吃硬，遇强则刚，因为这性子，她吃过不少苦头，可不管多少次，还是泯灭不了骨血里的天性。

被众人围攻质疑，她也没有丝毫慌乱委屈，只是清朗明确地说道：“太后，下官之前便说过，这个病不好治，我没有十足的把握。”

“没有十足把握怎可给太后治病，太后千金之躯，岂能任你随意妄为？”尉迟娇威严十足地呵斥道。

沈晴被尉迟娇一次次挑衅激怒了，忍不住怼了回去：“平乐郡主，若每个大夫必须有十足的把握才能治病救人，那天下的病人都可以躺着等死了。就算是蹭破点儿皮，也有可能得破伤风，若因为这个病人得了破伤风死了，你难道能怨我们做大夫的本事不济，治不好他吗？”

尉迟娇看了眼众位太医，却发现他们竟都不吭声了，不由强辩道：“你怎能拿太后跟凡夫俗子相提并论？”

“但凡是人，都是血肉之躯，吃五谷杂粮，走生死轮回，治病救人之时，在大夫眼中，所有人都一样。”沈晴沉声道：“太后，我不能承诺一定能治好，但我会竭尽全力，如果您让我治，就请相信我。”

太后有些犹豫，一直没说过话的俞万州开口道：“臣以为沈苁蓉所言虽大胆不无道理，《晋书》记载，华佗曾用割治法治疗景王的目疾。唐代赵璘的《因话录》中，记载扬州一个名叫谈简的医师，曾经为相国崔慎割除左眼的资疣。孙思邈的《千金方》，也曾介绍翼状锯肉的割治法，从胬肉的颈部，也就是沈苁蓉所说的角膜和巩膜交界处入手，用钩针钩起后切除。《龙木论》也曾有记载，‘割了以火烫，令断其势，即不再生。’这些无疑都和沈苁蓉之法有异曲同工之处。”

“再说，眼下除了此法并无其他办法，医者仁心，本就该不顾一切为病患排忧解难，臣愿意从旁协助沈苁蓉，还请太后允准。”

太后沉吟片刻，点头道：“沈苁蓉，哀家信得过你，你只管放开手脚治。让俞万州及太医院一众协助你，听你指令。”

“多谢太后！”沈晴大喜，若能得到太医院的人力物力相助，她的把握会大很多。

磕头谢恩离开太后宫殿，沈晴发自肺腑地对俞万州道：“大师兄旁征博引滔滔不绝，真是厉害！”

俞万州没好气地敲了沈晴脑袋一下：“在太后面前，一会儿一个‘下官’，一会儿一个‘我’，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沈晴捂着头委屈巴巴：“你又没专门教过我，我怎么知道该怎么说？”

“你还有理了，没吃过猪肉你还没见过猪跑啊？”俞万州今日受惊过度，恨不得再敲沈晴一下出出气。

......

追过来的御医们见这俩人这般，都忍不住想骂娘，都火烧眉毛了，还纠结什么称谓，能不能先干点儿正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