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河徐家,祖宗祠堂前,京城所有徐氏子弟尽数到场,王公贵族甚至内阁首辅张敬廷都亲自前来捧场。
徐家的祖宗祠堂在京城郊外庆河镇,离京城大约一两个时辰路程,徐颉入内阁后才重新翻修的。
虽说修建的时日不长,但规格却不比别家差,天圆地方,四周立着白玉麒麟,十分庄严。
柳仲郢站在祠堂下方,看着面前的十二级台阶,看着那些身穿隆重长袍的徐家子弟贵客宾朋,心情异常复杂。
赵瑞隐小声叮嘱柳仲郢道:“大公子,等会儿你就按我之前教你的说就行,认祖归宗是咱们自家的事,只是阁老情况特殊,所以来的人多了些,你不用紧张。”
柳仲郢瞥了赵瑞隐一眼,将袖袍扶正,目视前方。
他不紧张,只是有些厌恶罢了。
吉时已到,柳仲郢拾阶而上,一名徐氏老者扬声说道:“朗朗乾坤,悠悠万载,我庆河徐家自第一代老祖徐元起,至今已二百七十三年,承老祖遗训,徐氏弟子必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徐颉之子徐仲郢因种种原因流落外乡,历经多年终回祖地,举族相迎!”
钟声响起,众人随之肃穆,回归父姓的徐仲郢三步一跪,九步一拜,一步步走向祖宗祠堂。
按照赵瑞隐教的,徐仲郢一边走一边说道:“子孙徐仲郢,流落在外十四载,今以得反,认祖归宗,自今日起,重归家族。自此以后一切以徐家利益为重,百死不悔!”
每说一句,徐仲郢都在心里对娘和养父说一声“对不起”,他不知道娘在天之灵是否能理解他,养父会不会原谅他。
可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必须如此。
一开始徐仲郢只想替娘讨回公道,替无辜惨死的养父和外祖一家报仇雪恨,可现在,他不光想报仇,还想拨乱反正,扭转乾坤。
只有从根本上改变这一切,才能彻底结束所有人的不幸,这是徐仲郢接受现实后琢磨了很久才做出的决定。
纵然百死也无怨无悔!
徐仲郢一步步走到祠堂门前,徐氏老者正准备下令行跪拜大礼,却忽然听到张首辅道:“接下来该滴血归宗了吧?”
众人愣住,徐颉眼眸猛地一沉,冲徐氏老者微微摇了摇头。
徐氏老者捋了捋胡子道:“还请张首辅知晓,我们清河徐氏并无此规矩。”
张敬廷似笑非笑地道:“滴血归宗可是迎接嫡子或长子的规矩,难不成这个徐仲郢非嫡非长,只是个庶子?”
徐氏老者猛地一怔,没想到张首辅竟当众这般咄咄逼人,若不滴血归宗,就是不承认徐仲郢嫡长子身份;可若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滴血归宗,就是变相质疑徐仲郢生母的贞洁,对他无疑是极大羞辱。
徐仲郢在听到“滴血归宗”四个字时,心底顿时翻起一股狂怒,张氏老贼,他安敢如此污蔑他娘,真是罪该万死!
徐颉心中也是怒极,自从他要让阿好认祖归宗,张家便成了跳墙的狗,想尽千方百计阻挠不成,竟然不惜自降身份在这种时候为难他。
张敬廷果然是人老智昏,连这般不要脸的招数都能用的出来,真是难为他了。
只可惜——他这番心思注定要白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