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扒几下，泥里出现了一部手机。那手机上还有血迹，混合着泥土，女人捧着手机哭得更厉害了。身后那黄老头脚步不稳地冲过来，看着手机，也跟着扒土哭喊着他们家的桩子。

这下，场面乱了。什么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年轻人拉住了两个老人家，有人报警了。

为了不让人怀疑，我和大叔也只能站在围观的人群里，等着警察过来。本来以为这小地方，警察至少也要一个小时才到吧。可是警察只要十二分钟就来到这牛栏旁了。估计这出警的速度就是在听到有死人的时候，一下就冲上警车，直接过来了。

我低声对大叔说：“我们怎么就这么倒霉？去哪都能碰到死人。要是次数再多点，说不定就有警察注意到我们了。人家是年年上春晚的观众，我们两是次次死人都在围观中的路人甲。”

大叔抓着我的手，同样用只有我们两个人才听到的声音说道：“那印章有问题，追着这个查下去，肯定会不断遇到死人的。不是我们倒霉，而是我们一直都在追着死亡走。哪天追上了，我们就找到那印章了。”

“这个也跟印章有关系？”

“不对！气息不对！跟我们要找的那个不一样。”

警察到了现场，警戒线拉了起来。开始有人询问情况，有人继续扒着土。黄老头和那个女人已经被人扶回了院子里，还有人安慰着，说挖出来的只是手机，说不定桩子没事。但是女人似乎什么也听不进去了，她的心里已经认定了她的桩子就是死了。

警察挖了没一会，就挖到了死人。

年轻男人过去认尸，果然就是他们家里失踪的桩子。院子里得到消息的女人又冲了出来，被警察拦住了，说别碰尸体，还要找证据的。

一来二去，天都快要昏暗了下来。冬天，天本来就黑得快。作为第一个发现现场的大叔当然不能离开，我们只能继续等着。甚至有警察过来问了大叔好几次，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地方？跟他们家人不熟，为什么来喝酒？为什么不去厕所尿，要到牛栏里来尿？等等。

天完全黑了，警察拉了大灯，我们也得到了允许，在车子里保暖，但是不能先离开。

上了车子，车门关上，我把大叔的外套搭在腿上保暖，才问道：“大叔，你怎么到牛栏里去了？”

“感觉！感觉到你处在一个阴气很重的地方。那牛栏去的活人少，空间封闭，死人气息一直散不开。你走进去，我就感觉到了。我就是去找你的。”

“大叔，有时候，我真的弄不懂你。”这个男人，可以凭着一个感觉，就出来找我。却不肯为了放弃目标，哪怕最后会从我身边消失。“大叔，你到底爱不爱我？”问完，我自己就笑了：“算了，不要在臭烘烘的牛栏死人面前回答这个问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