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非白带着一脸揶揄的笑容,看着脸色越来越阴沉的赫连幽,憋了半天,腮帮子都忍疼了,才没有放声大笑出来。
因为他毕竟很清楚,在这饭桌上,其实还有一个天生贵气的人。只不过那人现在却是一脸锅底黑的模样,那一双宛如清泓般的眼睛,此刻冷冽的就差没要杀人了。
宁鸢儿看着魏非白意味深长的笑容,这才反应过来。她不过是庆幸着终于可以摆脱掉了孤独一方,所以才说了一些夸赞他的话,却忘记了赫连幽还在身边。
她看了看赫连幽望着自己的脸,有些可怕,心中难免有点不安。
对魏非白便有些埋怨了起来,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真的是太讨厌了。他这样不是离间了自己和赫连幽的感情了吗?
想了想,她将椅子挪了挪,来到赫连幽的身边,一双葇夷挽上了赫连幽的胳膊,脸上带着娇憨甜美的笑容,“虽然那孤独一方是天家皇子,令京城众女子倾心不已。不过对于我宁鸢儿来说,却是唯有一人才能够让我刮目相看。自然不是那三皇子了。”
她说的虽然没有那样直白,但大家也是一听就能够听出来。赫连幽那一双原本沉冷的眸子骤然一亮,宛如金光穿透层层阴云,耀眼无比。
因为常年的习惯,他的脸上虽然是一副面瘫的模样,可是心里的激动却是不可言喻的。耗费了几个月,他不知对宁鸢儿表白了多少次自己的心,但是宁鸢儿却是一直不为所动。
他还以为宁鸢儿这可石头般的心要以水滴穿石的决心,经过时间的漫长煎熬才能够慢慢打动。却不想今日经过孤独一方的事情,倒是让她说出了对自己的感情。
若不是因为暗卫同魏非白不识趣的还在中厅里,此刻他早就已经激动的将宁鸢儿狠狠的拢在自己的怀中,亲上那一双怎样都亲不够的樱粉红唇了。
魏非白看到宁鸢儿如此主动表白,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要立了起来。心想,大姐,你懂不懂什么叫做矜持啊。
还有啊,你也太不把我魏非白放在眼里了。在我面前同赫连幽你侬我侬的,你们两个是不是欺负我仍单身一人,孤苦伶仃啊。
宁鸢儿似乎感受到了魏非白那幽怨又一副受不了的眼神,原本温柔看着赫连幽的目光转向到魏非白的身上,立刻眼风一变,眼尾轻轻一挑,嘴角似笑非笑的,立刻让魏非白的嘴角一抽一抽的。
就差没当场受到打击而倒在地上了。
于是魏非白当下便立刻生出一个想法,那便是他一定要在赫连幽同宁鸢儿成亲之前也找到倾心的红颜知己。只不过这红颜知己的数量,却并不是一个。
谁让魏非白是一个贪心的人,不像从来不近女色的赫连幽一样,一遇到了宁鸢儿,便被这个鬼灵精怪的丫头给吃的死死的。
他才没有那么傻呢,多几个备胎,总好过将来吃亏。
黄昏,夕阳西下。
为了迎接南王的到来,皇帝孤独律虽然之前有病在身,但经过太医一番精心调养诊治,倒是也好去了大半,如今便摆上家宴的规格,以来招待这位远在南境之地的表弟。
皇后沈清舒一身盛装打扮,虽然已经四旬有余,却依旧风韵犹存,华贵逼人,岁月似乎并未在她身上留下多少痕迹,唯有眉眼间那一抹隐隐戾气看得出她似乎并未像表面上看上去的那样有着母仪天下般的雍容大气。
“算一算,阿昭已经有近二十年都没有回到京都了。朕如今看到你,便想到了我们少年时代的一些事情,那可这是一段肆意快乐的岁月,如今我们却已都老了。”
皇上孤独律笑了笑,端起桌上专用的镀金镶宝杯,举起看向了桌下首席的南王。
南王比他年轻两岁,尽管也是年仅中旬,但从那英气的眉眼间也可看出他年轻时是个美男子。并不比当年人称云国第一美男的当今圣上差上多少。
看到皇上亲自举杯,南王立刻端起手中的杯子,眼中带笑的看向皇上。
“臣没有想到皇上竟还记得那些往事,时间匆匆过去,的确是岁月不饶人啊。”
言罢,两个人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余下陪坐的皇子臣子们也都自觉的举起酒杯陪饮。
怎么会不记得呢。皇帝笑了笑,心中难免想到。尤其是他们兄弟俩当初还同争过一个女人,在自己尚是皇子的时候。只不过他成了赢家,最后抱得美人归。但到底还是没有守住心爱的女人,让她命丧火海。
想到此,他心中难免一阵伤心。而南王又何成不是同皇上一样想到了那同一个女子,还记得年少的他同皇上陪当年的太皇太后一同去终南寺上香祈福,在寺中遇到的赫连家的长女赫连语嫣。
那时正是隆冬的岁月,尚未及蔕的少女站在开的冷艳的梅花树下赏花,乌黑的发丝仿佛上好的绸缎垂泄在她的肩上,那一张雪莲般的玉颜仿佛是天上下来的仙子才会拥有的容貌。
尤其是那一双波光潋滟的眸子,仿佛被圣山之雪洗涤过了一般,清亮莹澈。两个人般呆呆的站在了那里,只傻傻的盯着少女的脸,仿佛做梦一样,只希望不要醒来。
直到那少女反应到了二人的存在,转过身,稍稍愣了一下。继而嫣唇一笑,刹那间仿佛天地间的景致都不再存在。唯有那一双美目流转,巧笑美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