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很美，明亮的月光照耀在地上，仿佛地上有一滩清泉，正应了她不知在哪听来的那句“庭下如积水空明，藻荇交横，盖竹柏影也”，只是这北苑没有竹柏，只有一些桃树罢了。

月光不止照耀在地上，也照耀在顾九歌的脸上。

被病痛和失忆折磨的顾九歌，虽面容任然美到惊为天人，却能明显的看出一丝病态来。

淡淡的黑眼圈和略显憔悴的脸庞，不仅没有让她的容颜失色，反而让别人有了一丝怜爱的感觉，从“可远观而不可亵玩嫣”的青莲，化作了惹人怜爱的牡丹。

而在爱上君珩前，又有谁还记得，她是一对带刺的玫瑰呢？

君珩……

想到君珩，顾九歌不由得感到难过。

自己自从失忆后，对君珩便有些疏远，虽任然很关心他，但却找不到他人口中那种让自己都羡慕的感情了。

自己以前和君珩，到底是怎样的呢？

如果……如果有一天拿回来记忆，那我还是不是现在的样子呢？那还是不是我呢？

君珩现在，又怎么样了呢？

想着，顾九歌突然脚步一顿。

她看到这半夜三更，却有房间的灯还点着，不由得有些好奇。

尤其是他发现，这房间居然是灵幽的房间。

“咚咚咚”

顾九歌没有多想，恰好在担忧君珩的事，便上前敲门，准备问清楚一些事情。

“谁？”

“是我，九歌。”

“……”

房间内沉默了一下，顾九歌感觉听到了一声细不可闻的叹息，旋即便传来灵幽的回答声。

“来了。”

“嘎吱——”

开门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尤为明显，让顾九歌不禁担心会不会被其他人发现。

毕竟自己还是秦国皇后，若是被人发现半夜进一男子的房间，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也没等灵幽反应，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顾九歌赶忙跑进了房间，灵幽显然也意识到这些事情，探头在四周查看了一番，便将房门死死关上，防止他人进入。

并且将屏风展开，放在四边的窗户前，防止有人戳破窗户偷看。

“你现在来做什么？被人看到会有很大，麻烦的你知不知道？”

做好准备工作后，灵幽表情严肃点质问着顾九歌。

顾九歌自知理亏，也不答话，便坐在椅子上沉默以对。

烛火昏暗的灯光刚好映照在顾九歌的脸上，把她脸上的憔悴暴露无遗。

本就只有一点生气的灵幽，见到顾九歌这样子，也不由得有些心疼，那点怒气一下子就消失了，只剩下心疼和没法表现出来的怜爱。

“你啊……说吧，这个时候为什么要来找我？”

顾九歌抬起头看了看灵幽，深吸一口气，小声问到：“你……灵幽你为什么要让陛下去采没有用的药材？”

刚刚消气的灵幽被这一问，顿时醋意大发，眼角抽了抽，冷哼一声偏过头去。

顾九歌哪里看不出来？但看出来又能怎样，终究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