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亲,我的祖父,不是穷困潦倒不务正业就是身有残疾,我不想这样,我想好好的去爱,完美的去爱。但是我不能放弃这份职业,直面死亡将尸体描画成角色,那是常人难以体会的伟大创作。
所以我隐瞒这一切,在我们结婚后生下阿珂之后,我才敢告诉他真相。我希望我们的女儿能战胜我的职业所带来的厌恶,能挽救我们的感情,所以她叫阿珂。
但是我还是错了,他恨我,他恨我骗了他,恨我和他结婚。他恨我用上不知人间丑恶的女儿作为枷锁拴死他。
我一直默默忍受着,忍受着他的神经质,他的疯狂,他说我给他下毒,他说我诅咒他,他说我是个巫婆,是个魔鬼,就如我的女儿说我一样。
女儿一岁半的时候,是他毁掉了女儿的容貌,在我们第一次剧烈争吵之后,他把女儿的脸按在煤球上,面目狰狞地说:“你不是很会化妆吗?你不是能把死人画活吗?那你就画吧!好好的画!”
我看着女儿在他手中惨烈地哭着,左边下方血肉模糊惨不忍睹,小小的身体挣扎着,无助地挥动着,这一幕永远都印在我心里。从那一刻起,我恨他。
女儿长到九岁时他把一杯硫酸泼在了我的脸上,我才明白我的一厢情愿强迫式的爱情没有出路。他毁了我们母女的一生,他需要付出代价。我的心已经死了,只剩下恨,我没有和他计较,平静的让人害怕,三个月之后我们一家回到他的家乡,我下毒杀了他。
从此我和女儿来到陌生的城市相依为命,我用秘法从尸体上取下一块做成画皮遮掩女儿的伤疤。我想给她新的生活,让她能开朗坚强的活下去。可是我又错了,她始终活在了阴影里,自闭,自卑,冷淡,冷漠。仿佛那道疤长在她的心里。
她一上高中,我就知道她爱上了一个男孩。一个优秀而自负的男孩,她在日记里写的清清楚楚,却让我触目惊心,他太像阿珂的父亲了。曾经的一幕幕悲剧闪电般在我脑海里重现,我握着她的日记双手颤抖。我害怕,我害怕阿珂走上我的老路。,我不敢想象当他看到阿珂的真实面目后会怎样对待她,会怎么伤害我唯一的女儿。
我只能用我的方式消除这个威胁。那天傍晚那个女孩的突然到访给了我的机会,我把她画成角色,点上了我特制的唇色。其中的曼陀罗种子是有剧毒的,能让人陷入重度昏迷,那是历史悠久的毒药,华佗麻沸散中的主要成分。
我跟踪了他们,果然,两个人彼此吸引着,约定在小公园里见面。随着他们的接吻,站在唇上的毒药进入身体,让两个人陷入昏迷,是我杀死了他们。并且扒下他们的脸,给男孩的女朋友打去电话,女孩的人皮被我带走用以给女儿制作新的画皮,男孩的人皮就用来家伙给第三个死者。
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阿珂,我以为她会原谅我。
可是,阿珂因为我杀了她喜欢的男孩而来恨我。多年来我做的这一切是为了保护她,到头来,她还是恨我入骨,甚至要报警,要我死。我最爱的两个人,我的丈夫,我的女儿,都恨我入骨。
这难道是天意吗?触犯死者,必遭惩罚,我原来是不信的。
现在昏迷中的她就在我的脚边,如同安睡,神色安详就像天使。我给了她最强烈的保护、最美的容貌。但是我不能允许她爱上任何人,决不允许她再去走我的老路。
我做的这一切,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大错特错了?阿珂,你来到这个世界上,是不是本身就是个错误?
如果是这样,那么我宁愿带走你,也不想你在这个世间受苦。你哪里会明白,在灯火熄灭的黑暗里,当一抹夜妆退去铅华,你失去所有的虚假和掩饰,这世界有多么丑陋与罪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