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我帮你?阿姨懂化妆的。”她说着打开匣子,让眼泪婆娑的安悦眼前一亮,那都是陈旧的古典化妆工具,花钿,唇檀,铅华,画眉,胭脂,妆粉。装在象牙或者白玉的小盒里,每一个都透着精致,应有尽有。安悦有些发愣,小心地问:“这些都是化妆品吗?”
“是的,我妈妈是化妆师……”还没等我说完,她就激动地不住点头。
“好的好的,不管怎么样,阿姨一定要帮我啊。”安悦恳求道。
我犹豫着看了一下一旁的母亲,她藏在面纱下表情无法窥视。妈妈捻了一撮微黄的铅粉调和成糊,均匀地抹在安悦的脸颊,额黄在额头上细细铺开。骡子黛将眉涂成清秀远山,石墨贴上眼睑,让瞳仁越发明亮幽深。胭脂淡扫,鼻翼两侧打上高光,让安悦本来有些呆板平面的面容立刻变得立体而俊秀。
妈妈始终保持着沉默,甚至是专注,举手间带着虔诚没有一丝犹豫,仿佛在完成一件旷世的艺术品。大功告成之际,她在梳妆匣最里层掏出一枚骨制圆盒,指尖沾了一点殷红正要点在安悦的唇上却似乎闪过一丝犹豫,在我有些疑惑的当口,这一点红还是落在了安悦的唇上。
安悦很满意这样的效果,似是一时还不能适应。她礼貌地笑了一下,面容细瓷般精致,胭脂晕成浅霞眉若青山俊朗,衬托闪着水色的眸子。最美的却是那一点绛唇,像是古画中的仕女,秀口一吐,便是春风化雨引得心神摇荡。
如母亲所说的那样,如果要把生命拼舍让容貌最后展现,那一瞥就必须惊鸿。
安悦浅笑着把礼物交给季言手中说:“生日快乐。”
季言马上连声言谢受宠若惊,由视觉冲击带来的强烈爱慕不可掩饰。整个聚会上,我只觉得安悦就像是戴上神之面具的少女,让目光一旦粘上她的脸庞就无法移动。在几杯红酒下肚之后,我靠着沙发惺忪着看着这一切,恍然发觉安悦就只剩下一颗头颅,在众人的欢笑奉承间梭巡飞舞。
所有人都折服于她的美,由心底生出艳羡,唯独一个人除外,是阮艺,她本应该是备受季言关注的主角,他的女朋友,此时却冷落一旁,无人理睬。我看见她铁青的脸色,手指青白,紧紧抓着沙发,失落而嫉恨。
我们一直玩到深夜十一点钟,离开时季言送我们到小区门口。他撇下阮艺,一心想讨好安悦,余兴未消地说:“安悦,你能来我真高兴,明天见。”全然不顾自己曾经是怎样无视她,拒绝她,留下电话后,计程车开动,开出好远还看见他站在路边挥手。
这场奇遇让安悦信心大增,一路上都在和我絮絮叨叨地念叨着:“阿珂,你妈妈真的是太厉害了,女孩子三分长相七分扮这话一点都没错,以后还要请阿姨帮我,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原来有这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