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站在身后的罗明辉轻轻把她抱在怀里,贴在她的耳边安慰:“小澜妹妹,别伤心,你还有我,我就是你的亲人,我们一起……”
顾挽澜眼框一酸,咸涩的泪水顺着脸庞无声滑落,声音哽咽,“嗯,辉子哥,我们一起……”
红日西沉,也带走了光明,四周渐渐暗下来,两个紧紧依偎在一起人的,像一副和谐的剪影落在树影婆娑的医院一角。
时光仿佛回到了小时候,他们两个回家,却因为都忘记带钥匙,也是这样依偎在一起,缩在门口,等着下班的家长。
正准备进来的程远山蓦然止住脚步,静静地看着亲密的两个人,一样的青春朝气,一样的阳光乐观。遇到这么大的事情,这两个人好像并没有受到太多影响似的,至少从外表看来,他们比上学时成熟了,也更能干了。
他们的这种改变,让程远山的心头涌上一股酸涩,喉间像卡了异物,想咳却又咳不出来。
程远山安静地站在角落里,没有上前,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他们两个手拉着手,亲密无间,在温暖的夕阳余晖映照下,像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圈,他们在金色的光圈里相视而笑,然后一起慢慢地走进医院。
程远山看着他们两人的身影彻底从他面前消失,慢慢从树荫下踱出来,夕阳的余晖同样照在他的身上,他却没有感到一丝暖意。
程远山低着头,独自回到家中,看着满屋的书籍,这个唯一让他充满快乐的东西,忽然觉得有些悲哀,他觉得冰冷,他依然孤单一人。
打开音乐,靡靡的梵音充满整个房间,《大悲咒》在静悄悄的空气中流淌,仿佛童年时母亲的手在轻轻地抚慰着他孤独的心。这是母亲在世时最常听的音乐,每次听着这样的声音,都会让他感到温暖,好像母亲就陪在他身边一样。
程远山孤独地蜷缩在床上,四肢紧紧地抱在一起,像睡在子宫里的婴儿,希望这样的状态能让自己更安全一些。但他睡得却并不安稳,似真似幻的,自小的经历便如影随形地自脑海中翻滚而来——程远山,如他的名字一般,出生在一片被远山环抱着的小村落。
父亲本分朴实,虽然并不见多么宠溺他,但大部分时候对自己还算不错。母亲勤劳能干,承担了家里家外大部分的活计,日日操劳,从无怨言。
每每父亲喝多酒,也会无缘无故地打他,母亲就会默默无言地抱紧她,尽力保护着他,帮他去承受一切。
那段日子虽然清苦,却是程远山童年里最幸福的一段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