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皇宫到别苑穿过大约半个京城,一路走过来,狂燃的怒火没有丝毫消减。别苑的大门关着,但是没有落锁,她推开半边门进去,直奔后院,不成想程煜风跳出来拦住她。
“云姑娘,皇上有命,属下不能放你进去。”
祈云筝深吸了一口气,轻轻说道:“让开。”
程煜风低下头,站在原地不动。
祈云筝耗尽了耐心,绕过他往前走,程煜风闪过来又挡,她硬闯过去,却被他推了回来。
程煜风怕她摔着,赶紧过来扶住她,抱歉说道:“云姑娘,失礼了。”
祈云筝生气的甩开他的手,对着院子里头喊。“封凌霄!你给老娘滚出来!”
“云姑娘,你不要喊这么大声……”程煜风劝她,可他哪劝得住。他能拦住她不让她进去,但是能捂住她的嘴不让她说话吗?
“敢在老娘背后捅刀子,做的出来不敢承认吗?”她是气疯了,从来没有人能让她愤怒到失去理智的地步,他办到了!“老娘是杀了你全家还是挖了封家的祖坟你来这么一出整我?你既然恨我恨不得我死那现在就出来杀了我!”
她担心他继续留在天京会有危险,让他断了对她的牵挂尽快离开全是为他好!他不听不走也就罢了,反过来帮宇文卓对付她?什么叫狼心狗肺!
祈云筝又想起她不远千里赶回京城见他,他二话不说将她打伤,一泼冰水把她满腔热情浇得透凉的难堪,一股急火窜上心头,气息窒住,痛苦不堪的捂住胸口。
她不在乎背叛,从出生那一刻起就决定她生存在一个充满背叛与欺骗的环境,任何人对她反戈相向她都不会意外,但不能是他!
“云姑娘,你不要紧吧?”程煜风见她神色不对,连忙扶住她。“我送你回去……”
“不用!”祈云筝忍住疼,倔强的直起腰身,望着里面那座安静的让人心寒的院子,凉凉的扯起一抹讽刺。“我知道你听得到。封凌霄,你知道我的本事,这些阴谋手段都是我玩剩下的,你真要我死,那就砍掉我的脑袋或才掐住我的喉咙直到气绝——杀人亲自动手才痛快!”
他在里面,在,却不回应。
还有比这更加难堪的吗?
祈云筝不能接受他的漠视,冷恨的光芒在眸中急窜,就在程煜风不备之时,她拔出匕首抵在他脖子上,挟了他就往里面走。两名护卫从天而降,再一次拦住了她。
祈云筝看都不看他们,径直往前闯,两名护卫拔出佩剑,无声警告。祈云筝压根就不把他们的警告放在眼里。
她是不怕,但程煜风心里有数,银翼军严遵皇命,绝不会循私手软,她若闯过去,他们一定会动手。程煜风掐住云筝的手腕,轻易夺下刀子。“云姑娘,请回吧。”
想见他一面就这么难?
“娘娘。”孙以倩从院子里出来,神色犹豫的看看她,服身行礼。“你跟我进来吧。”
看到她,祈云筝自嘲的笑了下。她帮她说服了封凌霄吗?她竟然混到要她同情的地步。
孙以倩看出了她脸上的讽刺,默默低头,侧身请她。
祈云筝跟她进了后院,还是花园树下那张石桌,封凌霄正在沏茶,桌上放着两个杯子。想她在外面歇斯底理大喊大叫的时候,他们两个惬意的面对面坐着品茶,心脏就像被人挖走了一块,不是痛,是空。
“封公子,娘娘来了。”
封凌霄端起杯子品尝清茶,目光静凝,眼里完全没有她的存在。
孙以倩担心云筝会尴尬,打算先行离开,好让他们单独说话,但是又害怕上一次的事再发生,不放心他们独处。“娘娘,请到那边坐。”
“不必了。”刚才在外面把火撒的差不多了,这会儿反倒心平气和。仔细想想似乎也没有非见他不可的理由,都不知道吵着闹着要进来到底为了什么。看着封凌霄,她从来没感觉这么累。他拿走了解药,把肖驰送了回来,目的多么明显。他就这么容不得她,想看着她死?
她自问没有对他说过一句谎话,没有做一件对他不利的事,虽然相处的日子不长,但他们相依相伴也算共苦患难过,那些快乐,那些温馨,都不是虚情假意,到头来,让她怎么接受他的狠心。
冷静了,就能理解他为什么不肯见她。
见面干嘛呢?彼此知悉对方的性情,默契到一个眼神就能懂得对方的意思,到了这个地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他既然做了,就没有再谈的余地,要是谈的通他就不会做了。所以,她没什么可做的了,总不至于跑到他哭着控诉,用眼泪换他回心转意吧?
这一面见的的确是多余了。
祈云筝告诉自己应该走了,可是双腿像是生了根。
为什么。